王坤见杨水生没有立刻接话,又补了一句:“水生,你别误会,我不是觉得你好欺负才说这话。”
“我的意思是,有时候多一个身份在身,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你想想,往后你鱼塘要养,地要种,还要跑县城,要是没个名头镇着,总有些不开眼的人来找事。”
“有了玄武门这层关系,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就能少一大半。”
杨水生听了,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再说吧。”
他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转而说起了正事。
“我明天一早又要进县城,家里那边,还得麻烦你多照看一下。”
“这你放心!”
王坤一听,当即拍了拍胸脯:“你不在家的时候,你家里那边我帮你盯着,有什么事我第一时间想办法通知你。”
杨水生点了点头,没有多客气。
从茶馆出来,夜风带着一丝凉意。
杨水生回到苏大年家的时候,几女正坐在堂屋里聊天,见他回来,都纷纷站起身来。
苏大年已经安排了一辆拖拉机等在门口,车斗里铺着干草,是专门送他们回桃花坳的。
杨水生带着四女爬上拖拉机车斗,苏大年媳妇又追出来往柳玉兰手里塞了一兜子花生:“带回去吃,别人送的。”
柳玉兰推辞不过,只好收下了。
拖拉机突突突地响着,沿着乡间的土路往桃花坳方向开去。
夜风迎面吹来,带着田野里泥土和庄稼的气息。
四个女人挤在车斗里,挨得紧紧的,余倩薇靠在杨水生旁边,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柳玉兰和刘香兰低声说着话,蔡雨竹安静地坐在角落里,手里攥着那面苏晓月送的小圆镜,不知道在想什么。
月光洒在田野上,拖拉机碾过坑洼的土路,一颠一晃地往家赶。
到了家,杨水生又跟几女交代了一遍:“明天一早我就跟苏大年去县城,家里就交给你们了。”
“鱼塘和地的事不用着急,慢慢来。”
柳玉兰点了点头:“你放心去吧,家里有我们呢。”
刘香兰也道:“你只管忙你的,这边不用操心。”
蔡雨竹轻声应了一声:“路上小心。”
余倩薇站在一旁,没有多说话,但一双眼睛一直黏在他身上。
夜里,几女各自洗漱完毕,准备歇息。
余倩薇却站在杨水生房门口,犹豫了半天,才红着脸小声开口:“水生……我今晚,能不能跟你睡一张床?”
她这话一出,柳玉兰和刘香兰都愣了一下,蔡雨竹也低着头,脸上带着一丝不自然的红晕。
杨水生看着她们几个,沉默了片刻,最终无奈地笑了一下:“行吧,那就都别站着了,都过来睡吧。”
“一视同仁,谁也不偏心。”
他说着,将自己那张大床让了出来。
几女面面相觑,全都一骨碌挤到了那张床上。
柳玉兰睡在最里面,刘香兰挨着她,蔡雨竹靠在另一边,余倩薇贴着杨水生的后背,谁也没有多说话。
床不大,几个人挤在一起,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但这一夜,谁也没有越界,只是安安静静地躺着。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地面上,屋里一片安静。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杨水生便醒了。
柳玉兰已经起了床,在灶台前忙活着,见他出来,便端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吃了再走。”
杨水生接过碗,三两口便吃完出了门。
他赶到苏大年家的时候,苏大年也已经准备好了,两人没有多耽搁,直接去了镇上的车站,坐上了开往县城的中巴车。
中巴车在乡道上颠簸了一个多小时,才上了通往县城的柏油路。
车上人不少,有挑着担子去县城卖菜的,有抱着孩子走亲戚的,还有几个穿着工装的年轻人,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汽油味和汗味。
杨水生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不断掠过的田野和村庄,没有说话。
苏大年坐在他旁边,手里攥着一只黑色的旧皮包,像是有些紧张,时不时看一眼窗外。
到县城的时候,已经上午十一点。
车站里人声嘈杂,拉客的摩的司机围上来问要不要坐车。
苏大年摆了摆手,带着杨水生穿过车站前的人流,走了十来分钟,在一家装修还算不错的饭馆前停了下来。
饭馆门面不大,但收拾得干净,门口挂着一块木牌,写着“老地方家常菜”。
苏大年道:“先吃口饭,吃饱了再去找黄老。”
杨水生没有意见,两人进了饭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苏大年接过菜单,点了三菜一汤,一盘红烧肉,一盘青椒肉丝,一盘清炒时蔬,外加一碗番茄蛋汤。
菜端上来,分量实在,热气腾腾。
苏大年给杨水生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尝尝,这家馆子我吃过几次,味道还行。”
杨水生夹起一块送进嘴里,肥而不腻,确实不错。
“昨晚的事你听说了没?”
两人正吃着饭,旁边一桌忽然传来一阵压低了的议论声。
说话的是两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着普通,像是县城里的闲散人。
其中一个夹了一筷子菜,嘴里含糊不清地问了一句,另一个凑过去:“啥事?”
那人放下筷子,压低声音道:“虎门对玄武门动手了!”
“听说丢了好几个场子,玄武门那边伤了几十号人,全躺医院去了。”
苏大年听了,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压低声音对杨水生道:“县城里就是这样,隔三差五就出这种事。”
“你也别太担心,那些人办事都有分寸,一般都是晚上动手,不会牵扯普通老百姓。”
杨水生没有接话,只是不动声色地夹了一筷子青椒肉丝送进嘴里,像是这话跟他没什么关系。
他面上平静,心里却已经转开了。
他没有在苏大年面前暴露自己跟玄武门的关系,只是放下筷子,装作好奇的样子,侧过头朝隔壁桌问了一句:“大哥,那你们知不知道,玄武门那边有没有什么重要人物受伤?”
“你还真问着了!”
那两人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其中一个拍了拍桌子,一副“你算是问对人”的表情:“我有个表哥就在县城里混,昨晚的事他亲眼看到了。”
“玄武门那边有个叫陈哥的,算是门里的老人了,门里门外大家都给他几分面子。”
“昨晚那场事,他被人砍了好几刀,伤得不轻,听说得在医院躺大半年才能缓过来。”
另一个也接话道:“可不是嘛,那陈哥也算是倒霉,本来都退到二线了,昨晚不知怎么又冲到前面去了。”
“听说送到医院的时候血都没少流,能捡回一条命就算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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