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尖叫棚屋的地道口钻出来时,夜风正卷着霍格莫德的寒气往领子里钻。
街道上空荡荡的,店铺都关了门,只有路灯昏黄的光落在石板路上。
张海游拍了拍袍角的灰,望着远处错落的尖顶房子,暗自思忖。
真该学学幻影移形,在霍格沃茨里有禁制用不了,出了校门这咒语可比她走路方便多了。
可惜眼下她还没有学这个咒语,只能老老实实步行,果然她欠缺的东西还有很多啊。
她顺着僻静的小巷往村子边缘走,没一会儿就看见了那座熟悉的房子。
墙头上的野蔷薇落了大半叶子,枝桠在夜色里张牙舞爪,和梦里的样子分毫不差。
院门虚掩着,她推开门时,正有个穿着短打的少年从屋子里出来,手里拎着盏灯,显然是听见动静过来查看。
看清来人是她,少年愣了一下,脸上瞬间浮起惊讶,快步迎上来:“小姐?您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可是学校里出了什么事?”
他是张家留在英国别院的值守,年纪不大,看着也就十六七岁。
眉眼间带着点少年人的青涩,虽然语气有些冷淡,但张海游能感觉到他满是真切的担忧。
张海游似乎觉得自己松了口气,或许并不是自己孤身作战,只是有很多人的存在和付出她不记得了。
“没出事。”
张海游往里走,顺手带上院门,语气放得平缓,“晚上睡不着,出来走走。总觉得这地方眼熟,就过来看看。”
她刻意说得轻描淡写,像随口闲逛。
少年果然松了口气,提着的风灯也放低了些,引着她往正屋走:“我还当是出了什么变故呢。。”
进了屋,暖炉烧得正旺,驱散了夜里的寒气。
少年给她倒了杯姜茶,站在桌边候着。
张海游捧着温热的茶杯,指尖慢慢回暖,抬眼看向他,状似随意地问:“你叫什么名字?以前……我常来这儿吗?”
“我叫张海风,在这儿值守快两年了。”
少年挠了挠头,笑得有点僵硬和不自在,“您以前不常来别院,大多时候都在学校。不过我们算不上陌生,很早之前就见过的。”
“很早之前?”
张海游握着茶杯的手微紧,追问道,“什么时候?”
“第一次见您,是海盐叔带您去南洋档案馆那次。”
张海风说起旧事,眼里还带着点兴奋,“那时候您还小,就待了一两天,可海盐叔恨不得把档案馆上下所有人都叫过来瞅一遍,逢人就说“这是族长一脉的麒麟女,我们张家的宝贝”,得意得不行。”
“我们那时候都好奇,说麒麟女到底是什么样的,见了才知道,整个人小小的,看着安安静静的,就像个洋娃娃一样。”
张海盐。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猛地劈进脑海里。
张海游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一阵尖锐的头疼瞬间涌上来,她下意识地抬手按住额角,微微皱起眉头。
张海盐……是他。
梦里那个口吐刀片的男人,那个和她在院子里过招、笑着说“我要是真下杀手你已经死三次了”的人,就是张海盐。
零碎的记忆碎片顺着这个名字涌上来。
潮湿闷热的南洋,爬满藤蔓的档案馆大门,还有个被叫做“海虾哥哥”的人,站在廊下反复叮嘱张海盐,说她第一次出远门,让他多照看些,别带着她闯祸。
那天他们本是要去出任务,顺路拐去南洋档案馆取东西,海虾哥不放心,特意把人叫回去念叨了小半个时辰。
原来不是梦,是真的。
“小姐?您没事吧?”
张海风见她脸色发白,按着额头不说话,顿时慌了,往前凑了半步,“是不是又发烧了?我去给您找药?”
“不用。”
张海游深吸一口气,缓缓放下手,脸色虽然还有点白,语气却依旧平稳,“没事,就是突然想起点东西。你接着说,张海盐……他现在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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