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雨停了，风还裹着潮气往城堡石缝里钻。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壁炉烧得旺，绿幽幽的火光漫过真皮沙发的纹路，德拉科斜靠在最里面那张上。 德拉科看见他们进来了，这才装模做样的放下手里的书，看向他们。 张海游扫了一眼，鞋面光洁，半点儿泥星子都没有，显然从下午到现在，连休息室的门都没出过。 张海游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皮革发出轻微的闷响。“今天魁地奇赛，怎么没去？” 她开门见山，“之前的比赛，可没见你哪场缺席过。” 德拉科指尖一顿，把那本书随手丢在矮几上，撇了撇嘴，语气装得满不在乎：“下那么大雨，淋得浑身透湿，有什么好看的，待在休息室烤火不舒服？” 张海游没接话，只扫了眼他干爽的发梢、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的袍角。 骗谁呢。 去年十一月那场寒雨比今天还大，他都能裹着厚斗篷蹲在看台上，就为了笑哈利扫帚打滑摔进泥里。 今天这点雨，怎么可能拦得住他。 卢修斯・马尔福就这么一个儿子，素来宝贝得紧，既然提前知道摄魂怪会往赛场去，断断不会让他去冒风。 昨天那张画着哈利坠扫帚的千纸鹤，分明就是他提前漏的口风。 张海游又想起了白天看台上的那一幕。 邓布利多只抬了抬手，哈利下坠的身形就稳稳顿住，银色的守护神冲天而起，漫天的摄魂怪尽数退却。 而她现在连守护神咒的水平却只能冒出来一点白光。 张海游指尖微微收紧。 她从前练习魔咒，只讲究准头、速度、魔力输出精度，一遍一遍重复，练到形成肌肉记忆就算练成了。 可今天才猛地明白，这都只是皮毛。 只死练招式，练到顶也只是个熟练的施法者，成不了真正的高手。 再这么按老路子耗下去，进步只会越来越慢，永远追不上顶尖的那批人。 她没再多坐，起身就往外走。 德拉科在后面“喂”了一声，她还没坐多久呢，就又要出去了，想问她去哪，她也没回头。 图书馆里没剩几个人，平斯夫人在前台看着书。 张海游走到那边的古籍区，抽了几本旧书。 《魔法本源溯源》《情绪与魔力传导论》…… 都是平时没人碰的冷门书籍，落着薄薄一层灰。 靠窗的位置还亮着盏铜灯，她坐下来慢慢翻，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最老的那本典籍里写，魔法生于灵魂，是灵魂本源向外的延伸，巫师的上限从出生就刻在灵魂里，后天修炼不过是把潜藏的力量挖掘出来。 可另一本近代的论著又说，灵魂只是容器，情绪才是真正的燃料。 比如守护神咒靠快乐与爱意滋养，心念越纯粹，力量就越强；黑魔法啃噬恶意与憎恨，怨毒越深，杀伤力越恐怖。 “灵魂本源”这套说法玄之又玄，张海游摸不着头绪，倒和张家武学里“先天根骨”的论调有点像。 可情绪影响魔力强度，她是深有体会的。 练守护神咒时，没有快乐的情绪时，魔杖尖越是黯淡。 偶尔走神想起些细碎的温暖，，银光反倒会悄悄亮一下。 原来不是她练得不够多，是没摸透魔力的原理。 等她合上书，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再过一会儿就算是夜游了。 她把几本书向平斯夫人带出来后就都塞进无痕伸缩包，布包看着巴掌大，却稳稳装下了厚厚几册。 路过厨房的时候，她推门进去，家养小精灵们正蹲在地上擦铜锅，看见她立刻蹦起来。 问有什么能为她做的。 张海游要了一大包热乎的火腿馅饼和南瓜汁，还额外拿了块淋了蜂蜜的蛋糕。张海游接过来道了声谢，转身往打人柳的方向走。 夜风微微凉，吹得人头脑异常清醒。 她心里那股紧迫感压都压不住。 今天摄魂怪闯赛场，马尔福家脱不了干系，德拉科说不定都知道内情。 可她呢？ 英国档案馆那边，已经过了好几个月，也只摸到点边边角角，核心的卷宗和人脉碰都碰不到。 个人实力是底气，可手里的势力、情报网、能调动的资源，也是真正能在英国站稳脚跟的东西。 两边都差得远，她不能再慢悠悠地耗下去了。 刚拐过禁林边缘的树丛，她脚步猛地一顿。 打人柳粗壮的树干下，团着个黑乎乎的影子。 是那条大黑狗，小天狼星·布莱克。 它趴在树根旁的土坑里，耳朵耷拉着，眼神呆呆地发愣，不知道在想什么。 真是碍事。 张海游暗自皱眉。 她不想跟布莱克打交道，上次消了他的记忆，万一再碰面露了马脚更麻烦。 她退后半步，隐在粗壮的树干后面，魔杖轻点自己，轻声念了句幻身咒。 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银光裹住全身，然后瞬间整个人消失不见。 紧接着，她魔杖向远处一点，一道微弱的光打向禁林深处的灌木丛。 “哗啦——” 树枝剧烈晃动，落叶簌簌往下掉，像是有什么大型动物窜了过去。 树下的大黑狗瞬间抬起头，警惕地望向禁林方向，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它迟疑地回头看了眼地道口，终究还是抵不过疑虑，撒腿就往声响的地方跑了过去。 就是现在。 张海游快步冲过去，指尖精准按上打人柳的树节。 方才还张牙舞爪的枝条瞬间垂下来，一动不动。 她弯腰钻进地道入口，石块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风声与夜色。 地道里黑沉沉的，她摸出魔杖点亮荧光，脚步轻快地往霍格莫德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