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娘前脚刚走，陈寒三人就站在院门口打量起来。 院墙是青砖砌的，比李大娘家的土夯墙高出一截。 墙头上长了几簇野草，风吹过来摇摇晃晃。 墙根底下摆着两盆干枯的兰草，估计是王老头搬走之后没人浇水，日久枯萎了。 大门是两扇木板门，门板漆皮掉了大半，露出灰白的木茬，但门框和门轴看着都很结实。 陈寒又往隔壁看了看。 左边邻居家的院墙跟他家紧挨着，墙头探出一截枣树枝，上面挂满了青红相间的枣子。 右边邻居家隔了一条窄巷，巷子对面那户人家院门半开着，能听见里面有妇人说话的声音和小孩的笑闹声。 沈如意走到左边墙根下，踮脚看了看邻居家院子。 随即回头笑着说：“小寒，你看，这边邻居家种了枣树，等枣子熟了，说不定还能讨几个尝尝呢。” 秦氏则站在右边巷口看了看，也回来说：“总旗，如意妹妹，这边好像没什么人走动，后面还有块空地，不像会很吵闹的样子，挺好的。” 陈寒听后点点头，他也这么觉得。 地段不错，离李大娘家近，周围人家看着也正常，不是那种乱七八糟的地方。 三人刚看完一圈，正聊着，李大娘就领着王老头来了。 王老头六十出头，瘦瘦小小的个子，背微微弓着，穿一件短褂，裤腿挽到膝盖下面。 他脸上皱纹很多，但眼睛一点不浑浊，看人的时候很和善，一看就是那种不容易跟人红脸的性格。 陈寒第一眼看去就觉得，这位王老头怎么有点像后世的村干部。 “老王，这就是陈总旗，我跟你说的那位。”李大娘笑着给王老头介绍。 王老头一听“总旗”两个字，腰马上又弯了几分，连连拱手道：“哎哟哟，是总旗大人啊，小老儿王老四，总旗大人喊我老王头就行。” 陈寒笑着抱拳，客气的回道：“王叔客气了，我叫陈寒，你叫我小陈就好。” 王老四连忙摆手：“不敢不敢，总旗大人就是总旗大人，规矩可不能乱。” 陈寒也不跟他争这个，笑了笑说：“王叔，能带我们进去看看吗？” “能能能，我这就开门。” 说着，王老四就从怀里摸出一把铜钥匙，上前插进锁孔。 “咔嚓”一声，锁开了。 王老四推开门，侧身让到一边，哈着腰恭敬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寒谢了一声，带着沈如意和秦氏迈步进院。 院子方方正正，看着十分宽敞。 中间铺了一条石板路，从大门直通正屋门口。 路两边是泥地，左边种着一排小葱，右边种着几棵已经长老了，甚至已经开花的青菜，黄灿灿的。 院子里有一棵石榴树，树干有成人小腿粗，枝杈向四面八方撑开，叶子很绿很亮。 枝头上挂满了小果子，青皮泛着红晕，不过现在只有鸡蛋大小，离熟还早得很。 沈如意一看见这棵石榴树，脚步就停住了。 她走到树下仰头看了好一会儿，伸手轻轻碰了碰一颗低垂的小石榴，嘴角弯着，眼睛里全是欢喜。 “小寒，我喜欢这棵石榴树。” 沈如意转头看向陈寒，语气里满是喜欢：“等秋天果子熟了，满树红彤彤的，肯定比现在更好看。” 王老四见沈如意夸自家的石榴树，顿时也跟着笑了，还说了几句石榴树是那年种的，怎么种的。 陈寒走过去也看了看，点头道：“嗯，树长得不错，到时候不用愁石榴吃了。” 沈如意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胳膊：“你就知道吃。” 秦氏跟过来看了看石榴树，笑着说：“石榴寓意多子多福，家里种这个，吉利。” 沈如意一听这话，脸顿时就有点红。 她下意识转脸去看陈寒，发现陈寒这时也在看自己，且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瞬间脸更红更烫了。 秦氏将这一幕都看在了眼里，却什么都没说，面上装没看到。 看完了前院，王老四领着大家进了正屋。 正屋有三间房，一明两暗的格局。 中间是堂屋，左右各一间卧室。 堂屋十分宽敞，靠墙摆着一张旧八仙桌和四条长凳。 墙上贴着一张褪了色的灶王爷画像，四个角都卷起来了。 沈如意在堂屋里转了一圈，指着东边靠窗的位置说：“小寒，这里光线好，可以放张桌子，平日能吃饭或者做点别的，白天都不用点灯。” 陈寒点头：“行，回头我就去买张新桌子。” 沈如意笑了笑，转身走去东边的卧室门口，探头往里看了看。 这间的窗户朝着院子，一打开就能看见石榴树。 “小寒，秦姐，我想住这间。”沈如意兴奋道。 两人自然没有异议，东边这间便分给了沈如意。 随后，沈如意又去了西边的卧室门口，探头往里看了看。 屋里有一张旧木床，只剩床架子和床板。 “小寒，这间给秦姐住吧。”沈如意说完又回头看秦氏：“秦姐，你觉得怎么样？” 秦氏走过来看了看，说道：“如意妹妹，还是不了吧，我住偏房就好，没必要占一间正屋的。” “那怎么行？又不是没房间，干嘛要住偏房？”沈如意不解。 秦氏道：“可我要是住了这间，陈总旗不就没地方住了吗？” 陈寒立刻道：“不用担心我，我大部分时间都得住在军堡里，就算偶尔回来住一晚，随便在哪搭个临时铺就行。” 秦氏却还是摇头：“那不好吧，我.....我一个下人，住偏房就行了。” 沈如意一听，连忙道：“秦姐，你又不是真的下人，我也从没把你当过下人。” 陈寒懒得劝说，直接拍板道：“秦氏，别再说了，就这么决定了，这间你住！” “那.....那好吧，谢谢陈总旗，谢谢如意妹妹。”秦氏这才答应下来。 随后，大家又看了偏房。 偏房在正屋西侧，并排两间。 一间大些，一间小些。 大的那间王老四说是以前当库房用的，里面还堆着几口空缸和一堆干稻草。 小的那间是厨房，灶台是土砖砌的，上面架着一口大铁锅，锅底有层薄锈，擦擦还能用。 灶台旁边还有个风箱，拉了两下，呼呼出风，还挺好使。 秦氏蹲在灶台前看了好一会儿，站起来回头对沈如意道：“如意妹妹，这厨房收拾收拾就能用，锅碗瓢盆咱们自己添置一些就行。” “嗯。”沈如意点头，笑着看向陈寒。 陈寒也笑着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