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司南把骸骨与马小虎的亲子鉴定报告拿到刑侦一队办公室。 “景队，DNA鉴定结果显示，骸骨与马小虎的亲子概率大于99.99%，可以确认，操场挖出的遗骸就是马冰洋。” 景洐点头，随即吩咐道： “走吧，再去一趟学校，落实一下马冰洋当晚值班的情况。” ...... 警车停在校门之外，这会儿学生们正上课，校园里静悄悄的，偶尔传出阵阵郎朗的读书声。 保安室有人迎出来，见门口停着警车，漠然顿了顿： “警察同志，你们这是.......” 景洐微微勾了勾唇角，说道： “你好，大叔，怎么称呼？” “姓王，王大柱。” “王大叔，我们来调查马冰洋遇害的案子。 “五年前的3月18日，马冰洋值班那天，保安室谁在值班？” 王大柱舒了口气： “警察同志，你们算是找对人了，那天是我值班。” 景洐垂眸，又问： “记得这么清楚？” “马主任失踪那天，警察来过，问过相同的问题。 “再有，3月18日白班本来是钱不同值班的，可那天他八十五岁母亲生日，他特意让我替了个班，所以，我记得格外清楚。” 景洐点头： “3月18日那天，你见过马冰洋？” 王大柱不假思索： “见过，见过好几回。” “那你说说，每次见到马冰洋的情况。” 王大柱摸了摸下巴，缓缓道： “第一次见是那天上午，具体时间记不清，他就在学校里转悠。 “第二次见约莫快中午了，马主任正准备出门，有个学生家长恰在此时到保安室这边咨询学生转学的事儿，我们不懂这个，马主任还耐心地跟学生家长说明了当下转学的政策，和需要提交的材料，两人当时还加了微信。 “第三次嘛，就是马主任下午到学校值班的时候，他当时还朝我摆手。 “第四次见到马主任，那就是第二天一早了，他开车出去，没多会儿，又回来了。 “再后来，马主任的爱人风风火火跑到学校到处找马主任，最后报了警，学校里来了警察，马主任就这么不声不响地失踪了。 “嗐！真是奇也怪也。” 景洐缄默片刻，眉宇间凝着一层沉色： “王大叔，你确定最后一次见到马冰洋，是第二天一早？” “确定！他的车就从这杆下过，我看得很清楚。” “王大叔，你仔细想想，你看清楚的是马冰洋的车，还是开车的人？” 王大柱神色一怔，嘴唇动了动，话卡在喉咙里，一时竟答不上来。 “......警察同志，车肯定是马主任的车，至于开车的人......不是马主任？” 景洐笑了： “王大叔，当时你在现场，你确定看清开车的人就是马冰洋？” 王大柱脸上的从容骤然僵住，支支吾吾道： “.......警察同志，当时我坐在保安室，听见外面有汽车的动静，便抬头往窗外看，就看到了马主任的车，根本看不到人，人家车上都贴着叫什么黑膜的。” “车是马主任的，我就以为开车的人是马主任。” 景洐吐了口气，侧过身看向姜宁，姜宁顺势接过话头： “王大叔，马冰洋值班那天是礼拜六，学校里的教职工在校的多吗？” 王大柱想了想说道： “周末除了排到值班的教职工，也有不少老师会主动到学校备课改卷子，整理职称材料什么的。 “但是事情过去了这么久，具体谁在校，谁不在校，这个，我真摸不上。 “不过，学校里倒是有几个年轻老师一直住在学校，他们家隔着远，周末时间有限，来回不方便，你们可以去问问他们。” 姜宁点头，继续问： “王大叔，3月18日那天，学校里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发生？ 王大柱眉头微拧，想了想，应道： “......没什么不寻常的，看着都挺正常。” 姜宁抿唇，又问： “3月20日晚上，学校操场篮球架基座施工，当天可是你值班？” “也是我。” “那天晚上，你都见过谁？” 王大柱皱起布满细纹的额头，眼皮半耷，他抬手挠了挠鬓角花白的头发，过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施工的那三个人，总务处李老师，还有张老师跟小刘老师。” 姜宁稍稍偏过头，视线扫过保安室的玻璃窗，淡淡问： “张老师跟小刘老师分别是谁？” “哦，张老师叫张进友，教体育的；小刘老师叫刘向，是美术老师。 “这两位是前些年通过公开招聘入校的老师，任职时间都不算长。 “学校篮球架基座施工那晚，我见他们两人一起出去，又一起回来。” “王大叔，张进友跟刘向，就是你说的通常住在学校的老师？” “对对对。” “那......篮球架基座施工当晚，王大叔有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情况？” 王大柱的眉头又皱起来，手指蹭了蹭帽檐： “警察同志，我就是个粗人，那什么异常不异常的情况，我没长那心，压根也发现不了。” 边波闷笑一声： “王大叔，没发现就没发现，不必犯难。 “但你必须对你说过的每一句话负责。” 王大柱咧嘴笑： “必须负责！” 景洐朝身后的人扬了扬下巴，几人从人行通道步行进入学校。 在经过王大柱身侧的时候，姜宁忽然顿住脚步，转身问王大柱： “王大叔，你这里是外人进出学校的第一道闸，据你所知，有没有人曾找过马冰洋的麻烦？” 王大柱登时眼前一亮，四下扫了一眼，压低声音道： “还真有......” “谁？” “冯老师的爱人——孟长勇。” 姜宁低头暗忖： 看来，冯艳艳与马冰洋当年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她这是第三次听到有关两人的传闻了。 “警察同志，这个事儿......” 王大柱本想继续说，姜宁挥手打断他： “王大叔，还有其他的吗？” 王大柱挠了挠额头： “其他的.......就没什么了。” 姜宁见他神色犹豫，提醒道： “王大叔，你若是想到什么，尽管说。” 王大柱目光悠远，又极致收回，吞吞吐吐道： “原来，有个学生家长也来闹过。 “其实，算不上学生家长，他的孩子没在这上学。 “听话音儿，好像是马主任没把人家孩子上学这事儿给办妥，两边闹僵了。 “但后来不知为什么，这事儿又没动静了。” 景洐凑近，眉眼一抬，突然意识到什么—— 按理说，一个教导主任不会轻易承诺学生家长什么，关系闹僵，大概是拿人手短了吧？ 景洐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姜宁又问王大柱： “王大叔，你还记得这个学生家长吗？” 王大柱摇头： “不记得，那人就来过一回，此后便再也没来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