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露的注意力被拉回来，手上的搅拌动作继续着，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 “精灵国，北边的精灵国，我在魔法学院读了四年，今年快毕业了，关于这个魔药的研究，这是我能不能毕业的关键，” “哦？露露小姐还是学生啊。 有没有想过毕业了要做什么？”林羽笑了笑道。 “教授让我留下来当助教，我不太想。” 露露的睫毛垂着，看着坩埚里的液体： “学院里什么都按规矩来，我想自己出来走走，看看外面的材料长什么样，自己试试配比。” “所以你就一个人跑到兽人领地边缘来采药？” 露露的耳朵动了一下，声音小了一些： “其实我还没出过这么远的门...这是第一次，但还好没遇到什么危险。” 说到这露露顿了顿:“你呢？” 她偏过头看林羽，眼睛在烛光里显得很亮： “你是哪的人？你的魔药很厉害，比我见过的很多魔药师都厉害。你是在哪个学院学的？” “没有学院。”林羽编了个理由：“我只是乡村魔药师，跟着村里的老人学的。” 露露的手停了一下。 “乡村魔药师？”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种纯粹的惊讶，没有看不起的意思，反而是那种被颠覆了认知之后的茫然： “那你怎么会知道妖精花和酸碱度的问题？这个连我们学院的教授都不知道。” “经验。”林羽说：“试错试出来的。” 露露沉默了两秒。 她把搅拌棒从坩埚里拿出来，看了看液体的状态，随后从旁边拿起一只小瓶，把液体倒了进去，用软木塞封好。 做完这些，她转过身面对林羽，背靠着石壁，斗篷散在身体两侧。 她的脸还红着，但表情比刚才认真了很多。 “林羽先生。”她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以你的水平，去魔法学院当老师绰绰有余，当教授都够了。” 林羽看着她，没有接话。 “你有没有想过出去闯一闯？”露露往前迈了半步，离他更近了一些，仰着脸看他： “把你知道的东西教给别人，让更多人知道你的名字？” 她的语气很真诚，带着一种年轻精灵特有的热情，像是看到了什么很珍贵的东西，想把它分享给全世界。 林羽沉默了两秒。 “或许吧。”他说。 露露盯着他看了几秒，嘴唇动了动，像是还想说什么，但最后咽回去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那瓶魔药，烛光透过透明的瓶壁，在毯子上投下一小片淡蓝色的光斑。 “你在这还要待多久？”林羽问。 露露抬起头，睫毛颤了一下： “十天吧。我计划在这片森林里待十天，试试其它材料。”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多亏了林羽你，我的研究已经没什么问题了。” 说到这露露直勾勾的盯着林羽，眼神期待。 “我恐怕待不了那么久了。”林羽两手一摊： “还需要去其它地方，还有几种材料要收集。” 露露的手指攥紧了手里的瓶子。 她的耳朵垂下来了一点，不明显，但尖尖的耳尖从竖着变成了微微朝前偏。 她低下头，看着瓶子里的液体，嘴唇抿了抿。 “哦。”她说。 声音很小，带着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失落。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两个人今天才认识，但露露就是觉得有点难过。 她在心里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有点傻。 “不过我还会再待三天。”林羽的声音忽然从她头顶传下来。 露露猛地抬起头，眼睛睁得很大。 “直到露露小姐彻底掌握这类魔药。”林羽低头看着她，嘴角带着一点弧度： “就当你让出材料的感谢。” 露露的嘴唇张了张，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真的？”她的声音有点紧，像是怕自己听错了。 “真的。” 露露的嘴角慢慢弯起来，眼睛也跟着弯起来，瞳孔里映着林羽那张带着笑意的脸。 她往前迈了半步，又觉得太近了，退回去半步，脚后跟在地面上蹭了一下，整个人有点不知道该往哪站。 “那，那明天还来这里？”她问，声音有点抖。 “嗯。” “我把剩下的配比都列出来，你帮我看？” “可以。” 露露点了点头，手指绞着斗篷的系带绞了两圈又松开。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魔药，又抬头看了看林羽，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林羽先生。”她叫了他一声，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像是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 “嗯。” “谢谢你。” 林羽摆了摆手道:“没事，明天见。” 露露点了点头，抱着那瓶魔药站在石壁前面，看着林羽转身走出岩洞，走进森林里。 他的背影在树荫下越来越小，最后被灌木丛挡住了。 露露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那瓶淡蓝色的魔药，又看了看自己腰侧，斗篷的布料上还留着一点他掌心的温度。 “林羽先生一直顶我...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她小声念了一遍，然后摇了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从脑子里甩出去。 森林的另一边，林羽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走到古树附近的时候，青芽第一个从树根后面蹦出来，翅膀扇得飞快，整个人像一团绿色的光，扑到他面前。 “林羽！”她仰着脸看他，眼睛里亮亮的：“你回来了！那个精灵没把你怎么样吧？” 青叶从树根上站起来，慢了一步，走到青芽身后，双手背在身后，看了林羽一眼，又移开视线，落在旁边的苔藓上。 “她挺好的。”林羽说。 青芽的嘴撅了一下，但很快又翘起来，拉着他的手指往古树那边拽： “你走了好久，我饿了。” 林羽跟着她走过去，在树根旁边坐下来。 青叶把那只藤编篮子挪到他手边，里面已经多了一些东西，几颗红彤彤的野果，几片卷起来的叶子，叶子里面包着蜜露，还有一小捧干苔藓当垫子。 “这是我们存的。”青叶说：“你吃。” 林羽拿起一颗野果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在嘴里炸开。 青芽凑过来，在他旁边蹲下，仰着脸看他，翅膀在背后扇了两下又收拢。 “明天你还去找那个精灵吗？”她问。 “嗯，还要去三天。” 青芽的耳朵垂了一下，但很快又竖起来，往他膝盖上趴了趴，把脸搁在他的腿上： “那你每天回来要跟我说话。” “好。” 青叶在旁边坐下来，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深绿色的眼睛看着他，嘴唇抿着，没有说话。 夜风从树冠缝隙灌下来，把银色的草叶吹得轻轻晃动。 林羽把青芽抱起来放在膝盖上，又伸手把青叶也拎了过来，让她坐在另一边。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