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心态归咸鱼心态,但陆原的实力摆在那里。那些以为他好欺负的人,很快就发现自己打错了算盘。
评议大会后的第三周,商会迎来了一次真正的考验——海城市政府计划对城北的老工业区进行整体改造,涉及四十二家企业的搬迁和补偿问题。这个消息一传出,整个商会都炸了锅。受影响的企业主们人心惶惶,有人担心补偿款不到位,有人担心搬迁后找不到合适的场地,有人担心停产期间的损失无人承担,有人担心工人安置问题。各种焦虑和恐慌在商会内部蔓延,像一团乌云笼罩在每个人的头顶。
消息传出的当天下午,陆原的办公室就被堵得水泄不通。十几个会员同时涌进来,七嘴八舌地诉说着各自的担忧和诉求。有人声音发抖,有人情绪激动,有人甚至红了眼眶。一个做机械加工的老头,双手死死抓住陆原的办公桌边缘,指节发白,声音沙哑地说:“陆会长,我的厂子在那里开了二十年,设备都在地上焊死了,怎么搬?搬了跟重建有什么区别?政府那点补偿,够干什么的?”另一个做化工的老板接话道:“我的库存积压了三百多万的货,搬迁至少要停产三个月,这期间的损失谁来赔?”
陆原没有慌乱,没有皱眉,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烦。他让秘书小张给大家倒了水,然后一个一个地听,一个一个地记,用了整整三个小时才把所有人的情况了解清楚。他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地记满了要点——每家企业的规模、资产状况、面临的困难、核心诉求。等所有人说完,他站起来,说了一句:“大家先回去。给我三天时间。三天后,我会给大家一个答案。”
人群散去后,陆原关上门,给叶倾城打了一个电话:“倾城,帮我查一下城北老工业区改造项目的详细资料。政府的规划方案、补偿标准、时间节点、涉及的部门,越详细越好。另外,帮我查一下其他城市类似项目的案例,看看别人是怎么处理的。”
叶倾城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没有多问。两天后,一份长达三十页的调查报告放在了陆原的桌上。报告中不仅有政府的官方文件,还有叶倾城通过各种渠道获取的内部信息——补偿标准的计算公式、搬迁的时间安排、政府的预算上限、可能存在的变数、关键决策人的背景和倾向,全都标注得清清楚楚。报告的最后一页,还附上了三个其他城市的成功案例和两个失败案例的分析。
陆原花了整整一个晚上把报告看完,然后用红笔在关键处做了标记,在空白处写下了自己的思考和疑问。第二天一早,他召集所有受影响的会员开了一个专题会议。会上,他没有说任何空话套话,直接把政府的补偿标准和计算公式一条一条地摆出来,用最通俗的语言解释给每一个人听。他告诉大家,按照现行的补偿标准,大部分企业能够获得合理的补偿,但也有一些特殊情况需要单独争取——比如那些租赁厂房的企业、那些刚刚完成设备升级的企业、那些库存量较大的企业、那些雇佣了残疾人员工的企业。他根据每个人的具体情况,给出了针对性的建议。
“陆会长,那我们该怎么办?”有人问。
“分三步走。”陆原伸出三根手指,声音不高但异常清晰,“第一步,整理好自己的资料——房产证、租赁合同、设备清单、财务报表、纳税记录、员工名册,所有能证明你们损失和经营状况的材料,全部准备好。一份都不能少,一份都不能假。第二步,统一口径,以商会的名义跟政府谈判,而不是各自为战。我会牵头成立一个谈判小组,选出三个代表,其他人不要擅自跟政府接触,以免泄露·底牌。第三步,如果谈判结果不理想,我们再考虑法律途径。我已经让叶倾城联系了三家有行政诉讼经验的律师事务所,作为备选方案。”
台下响起了一片赞同的声音。有人当场表态:“陆会长,我们都听你的!你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接下来的两周里,陆原带着周明德和三个选出来的代表,前后跟区政府谈了四次。第一次是摸底,了解政府的初步方案和底线。陆原全程几乎没有说话,只是让代表们提出问题,自己则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对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细微的让步。第二次是交锋,提出商会的诉求和依据。陆原亲自上场,把四十二家企业的数据汇总成一张大表,用事实和数据说话,让对方无法反驳。第三次是拉锯,在关键条款上反复博弈。谈判从下午两点一直持续到晚上十点,中间没有休息,没有吃饭,双方都在咬牙坚持。第四次是收官,最终达成了一份双方都能接受的协议——补偿标准上浮了百分之八,搬迁期限延长了两个月,政府承诺协助寻找过渡厂房,并对停产损失给予了一定的补贴。
谈判结束后,区政府的一位科长私下对陆原说:“陆会长,你是我见过的最难缠的谈判对手。你不吵不闹,不拍桌子不骂娘,但每一句话都打在点上,让我们根本没办法糊弄你。你准备的资料比我们还齐全,你了解的法规比我们还清楚。跟你谈判,我们一点便宜都占不到。”
陆原笑了笑:“我不是难缠,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四十二家企业,几千个工人的饭碗,我不能让它们砸在我手里。”
消息传回商会后,那些原本对陆原持怀疑态度的人,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会长,确实有两把刷子。他不是那种只会说漂亮话的人,他是真的能办事、能扛事的人。那些曾经在背后说他坏话的人,开始悄悄地闭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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