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檀朔沉下脸时,对面的方素却是一拳头砸了过来。
檀朔猝不及防挨了一下。
好在方素的拳头没力道,打在檀朔身上就跟苍蝇叮咬似的。
“……”
檀朔眉头都没皱一下,转头对上方素怒气冲冲的模样,倒是愣了。
“会写几句酸诗就了不起了?我一句都听不懂!平日里捧你两句,你还当真了。你嫌我无聊?我看你才无聊,你最无聊!檀云!普天之下再没有比你更无聊的!”
借着醉意,方素将心里压抑已久的那口浊气全都吐了出来,对着檀朔铺天盖地就是一顿臭骂。
檀朔听着听着,眉宇间的阴翳倏而散去,唇角反而还勾了一下。
“嗯,我无聊,我最无聊。”
“……你知道就好!”
“那檀朔呢?”
方素脸颊布满醉意的红霞,嘀咕道,“檀朔……成天板着一张脸,凶巴巴的,跟谁欠了他八百两银子似的。说话也无趣,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响来,哄人的话更是一句都不会……”
檀朔:“……”
方素细无巨细地把那些细碎的抱怨都数完了,却忽然抬起头来。
马车内的烛火幽幽映在落在她眼底,映出盈盈亮色。
她弯起唇角,声音也跟着亮了起来:“但他比你好一百倍,不,一千倍!!”
檀朔眸光幽幽地盯着她。
待方素昏昏沉沉躺下后,他才忍不住俯身,在她额头轻轻地亲了一下。
……
翌日,方素头痛欲裂地醒来。
贴身婢女伺候她起身,为她更衣。
见她难受蹙眉,担心地问道,“姑娘是不是昨日醉酒太厉害了?”
“唔……昨日是玉娘送我回来的吗?”
方素已经记不清昨夜发生了什么,绞尽脑汁地想要回忆起来。
“昨夜是檀大人送姑娘回来。姑娘当时喝太多,还吐了檀大人一身,所以老爷和夫人让他留宿客房。”
方素一下瞪大了眼。
“我昨晚吐了檀大人一身?”
婢女点点头,还压低嗓音道,“奴婢刚刚撞见檀大人就在廊下,想必是想等姑娘起来。”
方素的眼睛顿时瞪得更圆了,一下站起身,将窗户推开。
她刚换完衣裳,头发还没来得及绾,窗一推开,晨风迎面而来,吹得青丝缭乱。
廊下的檀朔一眼就看到了她,顿了顿,抬脚走过来。
“朔表哥……”
原本准备好的话,在看到檀朔那张冷脸时,方素又不知该如何开口了,说得磕磕巴巴,“我,我把昨夜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了……昨夜,昨夜是你送我回来的吗?我没出洋相吧?”
在方素忐忑的注视下,檀朔面无表情地启唇道,“你昨夜将我认成了檀云,还哭天喊地,说非檀云不嫁……”
“怎么可能?!”
方素先是震惊,随后对上檀朔那张看起来不会说谎的脸,整个人都慌了。
檀朔如今才是她的未婚夫,她竟然当着未婚夫的面,对檀云念念不忘?
方素吓得更不会说话了,“表,表哥,你听我解释……我真的……真的没有……”
见她吓得说话结结巴巴,檀朔掀了一下唇,收起了逗弄她的心思,“骗你的,昨夜你将檀云痛骂了一通。”
“……”
方素怒了。
一怒之下,也只是偷偷瞪了他一眼。谁料眼睛刚瞪过去,就被檀朔抓包了。
方素连忙又收回了视线,红着脸不敢再看他,手指胡乱搅在一起。
檀朔忽地想起什么,开口道,“昨夜送你回来的时候,在你屋子里看到了被拆开的鸟音笼?”
鸟音笼可是御前之物。他曾在皇帝的御前,见过一两回。
方素一愣,回头看向自己屋子里被拆解的鸟音笼,赶紧将自己是如何从柳韫玉那里拿回鸟音笼的原委告诉了檀朔。
“我总觉得这个鸟音笼味道不对……但是别人都闻不到……我让娘亲悄悄帮忙拆了,但到现在也没查出端倪来。”
檀朔蹙眉,“让我看看。”
“哦,好。”
方素将檀朔迎了进来,又探头探脑关上了窗户和门。
“表哥千万不要跟旁人说啊……毕竟鸟音笼乃是御赐之物,要是被人知道我把它拆了……”
檀朔颔首,“我知道。”
方素将他带到了被拆掉的鸟音笼面前。
檀朔盯着鸟音笼的部件仔细观察。
到底是掌管诏狱的北镇抚使,见过的脏东西太多,片刻的工夫,便已找到症结。
他蹙眉,手指探到那只金鸟腹下,又按上金鸟的眼珠。
“咔。”
只听得一声轻微的响声,一粒豆大的香丸从金鸟嘴中掉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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