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赵金凤和彩环已经借了山寨里的马一路狂奔到牛家村,随后才将马栓在官道外,两个人急急往祖宅方向赶。
彩环明显慌张:“小姐,太太怎么突然来了?”
赵金凤走得很快,脸上却没什么慌色,“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应该宋知那边出事了。”
彩环心一沉:“十二号…终于……死了?”
赵金凤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或许宋知并不是镇国公府的世子。或许他……”
赵金凤轻轻叹息,“或许他已有婚约。”
虽然宋知看起来像是一个重情守信之人,但……世事难料。
毕竟富二代好忽悠,富二代的爹娘可不好忽悠。
她一路赶回小院。
随后通过篱笆看见里屋的人影。
赵家的人……来了一个又一个……
大场面!
赵金凤深呼吸一口气,抬手一推——
门开的一瞬,屋里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严氏端坐在正中。
赵云香站在她身侧,脸上一副很难绷的表情,颇为小人得志扬眉吐气之感。
茶盏旁,放着一根折断的粗麻绳。
赵金凤目光扫过那根绳,心里已经清楚:十二号大约是鸡飞蛋打白忙活一场了。
好在他临走时留下的五百两银子解决她最大的身份问题,也算是功德一件。
赵金凤心里轻轻叹气:十二号啊——
咱两扯平咯。
几步路之间,赵金凤已经想得明白,十二号暂且搁置一边,严氏今日一定会拉一坨大的。
她垂下眼,轻声道:“母亲怎么来了?”
严氏抬眼看她。
笑意不达眼底。
“金凤,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这一整日……究竟去了哪里?”
屋里静得能听见茶水轻晃的声音。
赵金凤站在门口,半边身子还沾着山风。
严氏端坐着,目光从赵金凤发间扫到裙角。裙摆有一点泥。鞋尖也有。
去山里?
鬼知道是不是又去勾引男人或者听到风声跑路的?
她只是抬了抬手,“按住她。”
彩环脸色一变:“太太!”
两个婆子已经上前。
赵金凤肩膀被一左一右按住。
下一瞬,严氏快步上前——
啪。
一个耳光猝不及防的落下来。
赵金凤险些发簪被打乱——
屋里所有人都安静了。
彩环眼睛一下红了:“小姐!”
张大爷早就悄摸等在院外,一听见动静就立刻带着老妻往里冲。
“凤丫头!”
小厮挡在门口:“老丈,这是赵家家事。”
张大爷怒道:“什么家事要打人?”
屋里,第二个耳光又落下来。
啪。
比第一个更重。
赵金凤唇角尝到一点铁锈味。
疼。
真疼。
两个耳光是吧,偷完你嫁妆再偷走整个赵家,到时候连你裤衩子都偷走——
很好,看严氏这架势大约是宋知死了,或者宋知另娶了,要不就是宋知身份造假——
她慢慢抬起眼。
该走的流程还得走——
赵金凤声音发颤:“母亲为何要这样对我?”
赵云香甩着帕子笑道:“大姐,母亲可都派人去京都打听了,宋知倒是如假包换的镇国公府世子,就是可惜了,人家跟郡主已经定亲……这会子说不定已经在入洞房了——”
赵金凤眼神一顿。
果然!
男人没一个靠得住的!
赵云香越说越得意,“你这攀高枝的美梦也该醒醒了!你以为你是个什么身份,还敢肖想镇国公府那样的门楣?人家世子配郡主,那是门当户对金童玉女,你算个什么?”
我算你爹。
赵金凤心里默默念了一句。
但她面上依然装出不肯相信的模样,“不会的!母亲不会的!宋三郎收了我的定亲信物,我们二人山盟海誓,他说过家中没有定下婚事,他说要我等他三个月——他绝不会言而无信!”
“母亲,宋三郎或许有苦衷……”
严氏冷笑:“苦衷?京城高门子弟,会随便娶一个乡下姑娘?他若真有心,早该派人来。三四个月了,你可见他一封信?”
信啊?
她天天跟曹虎鬼混,谁知道什么信?
赵金凤垂下眼:“女儿明白了——”
“清醒些吧。”严氏冷冷说道,“依你的身份,给宋知做妾人家都得掂量掂量,还世子夫人?从前我是念你年纪小,任凭你胡闹,可这一回……我得紧紧你的皮——”
而赵金凤却一副恍然无措的模样,眼泪终于落下来,犹如疯妇一般垂泪,“他既有郡主婚约,何必来招惹我?”
严氏冷眼看着。
赵金凤咬牙,一字一句道:“宋知出尔反尔,负心薄幸。”
“他既做陈世美,就别怪我无情无义——”
赵金凤抬眼,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忽而看向严氏。
严氏眉头微蹙。
“女儿的婚事,还请母亲为我做主!”
严氏吓了一跳,赵云香也眸色一紧。
赵金凤这是吃错药了?
不是前几个月还跟宋知你侬我侬天崩地裂吗?
怎么一眨眼就要嫁人了?
赵金凤一字一句犹如泣血,“他辜负我,我便要报复他。母亲,请你随意把我嫁人,我要用我一辈子来报复宋知,我要让他知道我过得不好就后悔懊恼,我要成为他心头永远的朱砂痣——”
屋内人沉默了。
彩环也愣住了。
不是,咱不能事先打个商量吗?怎么就突然要随便嫁人了?那到底还跑不跑路了啊?
赵金凤走位太风骚,屋内人仿佛没听清,只有严氏愣了愣,好半晌才缓过气来。
她看着垂泪的赵金凤说道:“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娘怎么舍得你胡乱嫁人?”
“母亲……”赵金凤仰起小脸,忽然一把抱住了严氏开始啜泣,仿佛幼童找到了自己的母亲一般,将所有的委屈倾斜而出,“还是母亲疼我,我遇人不淑……终究是错付了!以前是女儿不懂事,以后再也不会了!以后母亲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严氏强忍恶心,动了动,才发现赵金凤把她抱得死死的,眼泪鼻涕还往她衣裙上蹭,她怎么都甩不掉,只好先扶起赵金凤为她擦眼泪,“好孩子,别气了,娘给我做主,咱们婚事慢慢挑慢慢选就是了——”
“母亲……”赵金凤犹如八爪鱼一般搂着严氏的脖子,倒在她怀里柔柔弱弱的哭泣。
两人亲热得好似真母女一般。
赵云香目瞪口呆——
怎么了?
刚才她也没眨眼啊!
他们不是来收拾赵金凤的吗?
怎么两人还抱上了?
赵云香怒从心起,好你个赵金凤,抢完她男人还要来抢她的母亲!
我跟你这狐媚子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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