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窈窈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血红色的弹幕，把最后一口鸡腿咽了下去。 “东北狐仙堂？” 她抬头，看向正在收拾现场的秦枭，满脸的生无可恋。 “小秦秦，你看，人民群众的呼声。” “他们不光给我开了盒，还给我安排了下一站的行程。” 秦枭把最后一名闹事的“民间高人”铐上警车，走过来，面无表情。 “你的主官职责刚批，这算第一次出差。” “我能申请把出差地点改成三亚吗？”沈窈窈举起手里的机票残骸，“我那张票还能抢救一下。” 秦枭看了她一眼，拿出手机，开始操作。 沈窈窈立刻警觉。“你干嘛？又给我打钱？我跟你说，这次钱也没用，我……” “叮。” 一条航变信息发到她手机上。 【您预订的飞往长春的航班已成功出票。】 沈窈窈：“……” 她深吸一口气，指着秦枭，手都在抖。 “你这是滥用职权！” 秦枭把手机揣回兜里，又从旁边一个巨大的购物袋里，掏出了一件崭新的、毛领厚得能当围脖的顶级羽绒服。 他直接抖开，披在沈窈窈身上。 “东北冷。” 沈窈窈被那件羽绒服裹得只露出个脑袋，像个刚出锅的白胖汤圆。 她闻了闻羽绒服上干净的味道，又看了看秦枭那张写着“我很有钱”的脸。 “行吧。”她吸了吸鼻子，“看在这件衣服至少能换两顿海鲜自助的份上。走！” 两个小时后，东北，雪乡山脚下的小村庄。 越野车刚停稳，一个裹着军大衣、揣着手、满脸愁容的大爷就凑了上来。 “哎呀我的妈呀，你们可算来了！是京城来的专家吧？” 姜楠跳下车。“大爷，我们是特调局的。村里出什么事了？” “出大事了！”大爷一拍大腿，跺了跺脚下的雪，“我们这儿山上的狐仙堂，最近不知道咋的，突然就显灵了！” 小李抱着他的军用平板，好奇地问：“显灵？是好事啊，保佑发财吗？” “发个屁的财！”大爷往地上啐了一口，“凡是没去上香的人家，家里的鸡鸭，一夜之间，全死绝了！脖子上全带着牙印！” 他压低声音，指了指不远处一户人家的窗户。 “更邪门的是，好几家的小孩，一到半夜就跟中了邪似的，不睡觉，蹲在院子里，学狐狸叫！” 狐仙堂建在半山腰，是座红墙黑瓦的小庙。 沈窈窈刚走到门口，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酸菜炖粉条混合着香火的味道。 一个穿着大红袄、烫着卷发、脸上涂着厚厚腮红的中年女人，端着个架子，从庙里走了出来。 她就是狐仙堂的堂主，胡三姑。 “你就是特调局的？”胡三姑上下打量了秦枭一眼，眼神里全是轻蔑，“想见狐仙奶奶，可以。先磕三个响头，再把这柱香给我上了。” 秦枭没理她。 沈窈窈的鼻子动了动，她的视线直接越过胡三姑，落在了庙里那张供桌旁边的矮桌上。 那里，摆着一盆刚出锅的、热气腾腾的酸菜炖粉条。 “大姐。”沈窈ǝ窈一脸真诚地看着胡三姑，“你这粉条炖得不错啊，闻着就地道。我能不能先来一碗？吃饱了才有力气磕头。” 胡三姑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她见过求财的，见过求子的，就是没见过上来先要饭的。 “你……” “对了。”沈窈窈又补了一句，说得理直气壮，“吃完能给我开张发票吗？我这趟算出差，回去找我们领导报销。” 胡三姑的脸，直接从红，变成了青。 她正要发作，沈窈窈的目光突然落在了供桌正中央那个黑色的木牌上。 她看见，一只毛色火红、长着九条尾巴的小狐狸魂魄，正被无数根黑色的钉子，死死地钉在牌位里面。 小狐狸的魂体很虚弱，正用一种极其愤怒又无助的眼神，瞪着胡三姑。 【你个骗子！冒充我的名头招摇撞骗！还用死鸡血坏我修行！你就不怕遭天谴吗！】 沈窈窈听完，把刚伸向酸菜炖粉条的手又缩了回来。 她一拍大腿，指着胡三姑，中气十足。 “我操！我说你怎么炖粉条呢！合着你是拿死鸡身上的怨气当调料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胡三姑被她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给问懵了。 “我还胡说了？”沈窈窈直接走到供桌前，一指那个牌位，“人家正主都被你钉在里面当标本了，你还好意思搁这儿冒充人家的HR总监？你这叫非法拘禁外加商业欺诈！” 胡三姑的脸色“唰”地一下全白了。 就在这时，秦枭动了。 他根本没给胡三姑任何反应的机会，身影一闪，直接进了庙的后院。 不到十秒钟，他拎着一个塞得满满当当的麻袋走了出来，直接扔在地上。 麻袋口散开，一沓沓红色的钞票和十几只死得不明不白的冻鸡滚了出来。 旁边，还有一个用红布包着的遥控器。 小李蹲下去按了一下。 “嗷呜——” 庙顶的两个大喇叭里，同时传出了逼真的狐狸叫声。 村民们瞬间炸了锅。 “我靠！是录音！” “我家的鸡！就是被她偷走的！” “骗子！退我香火钱！” 胡三姑眼见骗局败露，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被两个愤怒的村民当场按住。 “不是我……”她哆哆嗦嗦地指着后山的方向，“是……是山里来的“剥皮客”逼我这么干的！” 她话音刚落。 一阵香风吹过。 一个穿着一身雪白裘皮大衣、身形窈窕、美艳不可方物的女人，赤着脚，踏着雪，慢悠悠地从后山走了下来。 她脸上带着浅笑，一双眼睛媚眼如丝，仿佛能勾走人的魂魄。 “哎呀，怎么这么热闹？”女人的声音又软又糯，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蛊惑味道。 那些原本还义愤填膺的村民，看到她，一个个都跟被勾了魂似的，眼神瞬间变得迷离。 “仙女……”一个年轻村民喃喃自语。 “你看。”女人冲着那个村民，露出了一个颠倒众生的笑，“我这身皮相，好看吗？” 村民痴痴地点头。“好看……” “那……把它送给我，好不好？” 女人伸出纤纤玉指，轻轻点在了那个村民的眉心。 村民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地倒了下去。 而他身上，一件由魂魄构成的“人皮”，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缓缓剥离！ “住手！”沈窈窈厉声喝道。 她一把从脖子上拽出那块青铜阴差铁券，高高举起！ “地府敕令！非法剥魂！给我放开！” 乌光暴涨！ 那股无形的力量被瞬间斩断！ 与此同时，供桌上那个钉着狐仙魂的牌位，“咔嚓”一声，裂开了！ “嗷——！” 一声充满愤怒的狐啸响彻山林！ 那只被困了许久的九尾火狐魂魄，化作一道红色的闪电，带着滔天的怨气，直扑那个白衣女人！ “找死！”白衣女人，也就是剥皮客，脸上媚态尽收，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阴冷。 她猛地一挥手，五根漆黑如墨的指甲暴涨，直接抓向火狐的魂体！ “砰！” 一声枪响。 剥皮客的手臂上炸开一团血花，她吃痛，被迫后退半步。 是秦枭。 他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侧面，手里的枪口还在冒着青烟。 “干得漂亮！小秦秦！” 火狐抓住这个机会，张开嘴，一口咬在了剥P皮客的肩膀上！ “啊！” 剥皮客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她肩膀上那件雪白的裘皮大衣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她恶狠狠地瞪了沈窈窈和秦枭一眼，没有半分恋战，转身化作一道白烟，瞬间遁入了身后的茫茫雪林之中，消失不见。 危机解除。 九尾火狐的魂体落在雪地上，它看着剥皮客消失的方向，冲着沈窈窈，口吐人言。 【多谢巡使大人出手相助。】 “不客气。”沈窈窈摆了摆手，“那孙子跑哪儿去了？” 九尾火狐摇了摇头，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随即，它那双漂亮的狐狸眼里，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跑不远。】 【她身上，除了我的皮。】 【还有黄大仙的黄，柳菩萨的青，白老太的黑，和灰老爷子的灰。】 【东北五仙，她已经剥了四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