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窈窈猛地把手机屏幕怼到秦枭面前，声音都劈了叉。 “我靠！小秦秦！这什么情况？我这江景大平层刚到手，连门都没进，就有鬼上门送温暖了？” 秦枭的脸在手机屏幕惨白的光下，看不出表情。 “你的任命刚下，地址同步到了地府最高档案库。” “所以呢？” “地府有内鬼，你的地址等于在阴间裸奔。” 沈窈窈：“……” 她深吸一口气，一把抢回手机，拉着行李箱就往电梯冲。 “走！我倒要看看，谁敢在我新家门口搞非法入侵！我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地府劳动法的铁拳！” 江景大平层，房间门口。 走廊很安静，声控灯都没亮。 门口空空如也，只有一个看起来很高级的黑色行李箱，静静地立在门边。 “没人啊？”沈窈窈探头探脑。 秦枭没说话，直接走到门前，伸手按了指纹。 “滴——欢迎回家。” 门开了。 就在门开的瞬间，那个立在旁边的黑色行李箱，“咔哒”一声，也弹开了。 一个穿着一身笔挺小西装，打着领结，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男孩，从行李箱里爬了出来。 他抱着一个文件夹，冲着沈窈窈和秦枭，极其标准地鞠了一躬。 “沈司长，秦司长，你们好。” 小男孩的声音很清脆，就是脸色白得像纸，脚尖离地三公分。 是个鬼。 沈窈窈看着他，又看了看那个能装下一个活人……哦不，活鬼的行李箱，嘴角抽了抽。 “你谁啊？” “我叫闻念。”小男孩鬼魂把手里的文件夹递了过来，“我是闻砚在纸城里创造的最后一个梦境残念。也是唯一一个，在他被纸冠怪吞噬前，被他用最后一点善念送出来的。” 沈窈窈没接文件夹。 秦枭直接挡在了她身前。“你想干什么？” “应聘。”闻念抬起头，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是与年龄不符的平静和认真。 沈窈窈愣了。“应聘什么？” “您的助理鬼。”闻念说，“我整理了闻砚和纸官所有散落在梦境里的数据碎片，我知道他们所有的计划和秘密。而且，我不需要工资。”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每天给我一根棒棒糖就行。草莓味的。” 秦枭的眼神没有半分松动。“不行。” “为什么？”沈窈窈下意识地问。 “来路不明，身份存疑，潜在风险过高。家里不能留。”秦枭的理由简单粗暴。 闻念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他没有争辩，只是默默地打开了手里的文件夹。 “这是我根据纸官和闻砚的数据库，整理出的，目前还遗留在阳间、未被特调局发现的“阴阳旧案”清单，一共三十七件。” 他翻开第一页。 “城西烂尾楼“水泥藏尸案”，死者魂魄被开发商用活人桩钉在地基里，至今无法超生。” “东郊火葬场“骨灰调包案”，三个枉死者的骨灰被换成了狗骨灰，真骨灰被拿去给一个富商家的祖坟当垫脚石了。” “还有您楼下，快递柜，3A区，最顶层那个柜子。”闻念抬起头，看向沈窈窈，“里面贴着一张偷拍符。是一个散修放在那里的，专门偷窥对面楼单身女性的隐私。符纸的材料，是拿死在出租屋里超过七天的女尸头发做的。” 沈窈窈脸上的表情，从看热闹，瞬间变得冰冷。 秦枭直接按下了耳麦。“姜楠，带人下来。快递柜3A区顶层，查。” 他话音刚落，沈窈窈的手机响了。 是小李的视频通话。 “沈姐！你到家了没？我跟你说，我刚在网上发现一个超好玩的……” “闭嘴。”沈窈窈把镜头对准闻念手里的清单，“看这个。” 小李看了一眼，眼睛瞬间就亮了。 “我操！这格式！这排版！这数据分类！这孩子是哪个数据分析公司挖来的天才？这能力比我当年实习的时候强一百倍！” 视频里，暗影的脸也凑了过来，推了推眼镜。 “逻辑清晰，重点明确。可以培养。” 就在这时，姜楠的声音从楼下传来。“队长！找到了！真有张符！上面还带着活人阳气的味儿！” 五分钟后。 一个穿着格子衫、戴着眼镜的年轻男人，被两个特警从对面楼里押了出来，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我就是看看！看看怎么了！又没犯法！” 沈窈窈站在阳台上，看着那个被押上警车的偷窥狂，又低头看了看那个抱着文件夹，一脸“求收留”的小男孩鬼魂。 她叹了口气。“行吧。” 她转头看向秦枭。“小秦秦，你看，他这业务能力，比小李靠谱。咱们局正缺这种专业人才。” 秦枭没说话。 “工资就按他说的，一天一根棒棒糖。我从我自己的零食预算里扣。”沈窈窈拍着胸脯保证。 秦枭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闻念。“试用期一个月。住储藏室。” “好耶！”闻念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孩子气的笑容。 沈窈窈刚想说点什么，闻念已经把文件夹递了过来。 “沈司长，这是那个偷拍符的来源。我顺着它的能量波动，找到了一个论坛。” 沈窈窈接过来看了一眼。 【民俗复兴互助会】 “这什么中老年养生组织？” “不是。”闻念摇头，“这是一个用民俗文化当幌子，实际上在交换和买卖低级害人术的灰色论坛。比如怎么扎小人让对家拉肚子，怎么在邻居家门口泼狗血让他倒霉，诸如此类。” “我刚看了一下。”闻念指着论坛一个叫“实践出真知”的板块，“有三个IP地址在B市的用户，正在直播他们从论坛上学来的“笔仙游戏”，准备请个仙儿来问问明天的彩票号码。” 沈窈窈的脸黑了。“小李！暗影！” “在！” “把这个论坛给我黑了！特别是那个“实践出真知”的板块，给我物理删除！所有数据不留底！” “收到！” 不到一分钟，小李的声音再次响起。“搞定！顺便把那三个准备作死的网友的电脑也给黑了，屏幕上现在循环播放《走进科学》。” 沈窈窈满意地点了点头。“干得不错，回头给你加鸡腿。” 她刚准备关掉视频，那个叫“民俗复兴互助会”的论坛，页面突然一闪。 一个用血红色字体写成的弹窗，直接覆盖了整个页面。 【地府巡使？特调局司长？好大的官威。】 【沈窈窈，住在XX路XX号江景大平层2801室。】 【我倒要看看，你一个人，挡不挡得住我们真正的“民间”。】 “我操！”小李当场就炸了，“他妈的！被反向开盒了！沈姐，你地址泄露了！” 秦枭的眼神瞬间冷得像冰。 他什么都没说，直接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房门。 沈窈窈愣了一下。“小秦秦！你干嘛去？” “下楼，倒垃圾。” 半小时后。 沈窈窈抱着一桶刚到的全家桶，站在阳台上，一边啃鸡腿，一边往下看。 楼下。 第一波人来了。三个穿着道袍、手里拿着桃木剑的年轻人，鬼鬼祟祟地摸到楼下，刚准备往门禁上贴符。 一道黑影从旁边的绿化带里闪了出来。 三秒钟后。三个道士躺在地上，被捆成了粽子。 秦枭拍了拍手上的灰，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重新隐入了黑暗。 第二波人。一个神神叨叨的大妈，拎着一桶黑狗血，嘴里念念有词。 她刚走到单元门口，秦枭出现在她身后。 一记手刀。 大妈应声而倒。 第三波人。一个开着五菱宏光的“风水大师”，刚停好车，从后备箱里抱出一个巨大的八卦镜。 秦枭直接拉开车门，把他从驾驶座上拽了出来，连人带镜子一起，塞回了后备箱。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沈窈窈啃着鸡腿，打开了手机直播。 “各位观众朋友们，欢迎收看今晚的《走进科学之封建迷信害人害己》大型普法现场。” 她把镜头对准楼下那些东倒西歪的“民间高人”。 “看见没？这就是盲目迷信的下场。轻则破财消灾，重则……喜提银手镯一副，看守所十日游。”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这是什么硬核打假主播？】 【楼下那个黑衣小哥好帅！三秒一个！比我打游戏都快！】 【主播牛逼！地址发一个，我也想去拜师学艺！】 沈窈窈看着满屏的“666”，满意地笑了笑，刚准备下播。 直播间的公屏上，突然被一排整齐划一的、用血红色字体刷出的弹幕，彻底覆盖。 【真正的民间传说要苏醒了，第一站——东北狐仙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