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军:从领取罪女开始,一统天下

第283章 骄蛮子庭外寻衅,莽大鹏按刀迎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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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悬中天,风急尘起。 额尔木王宫粗木围栏之外。 岳大鹏领着二十名巡防营精骑,正松散地勒马候在场中。 弟兄们此刻见日头正暖,有几个老卒松了领口的甲扣,借着马腹的阴影躲凉。 忽然,东侧长街的木屋间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 岳大鹏巴掌下意识地摸上腰间刀柄,目光朝声音来处望去。 一队天狼骑兵,个个黑甲皮袍,满面风霜与怒气,一卷黑风般撞开街面,直逼王庭。 冲在最前头的一人,络腮胡遮了半边脸,左耳处戴着一枚铜环。 正是天狼使团的主使,忽都。 忽都昨日去札达部的草场查点贡马,本打算在草场消受两日,却收到暗报大宁边军入了额尔木城,只得率队疾驰而回。 数十骑在距离大宁军阵不足十步处,勒住缰绳。 战马吃痛,扬起前蹄发出一阵嘶鸣,前阵的飞尘尽数扑在巡防营骑兵的脸上。 忽都马鞭一指:“宁狗!这是哪阵风,把你们这帮藏在地洞里的老鼠吹到室韦来了?” 岳大鹏正牵着雪里青,被扑了一脸灰,啐了口唾沫,看清来人是天狼人,立刻回敬道: “吹你爷爷的丧门风!怎么,平津的刀子没吃饱?你们这群没卵子的狗蛮子,老子还没去草原上找你们,你们倒自己送上门来领死了!” 话音未落,两人的战马似也察觉到了主人的火气,不安地踏着步子。 雪里青像是闻到了熟悉的草原同类气味,昂起马首。 它前蹄凌空乱踢,喉间爆出一声高亢穿云的烈嘶。 这声嘶鸣极具穿透力,在这剑拔弩张的阵前格外突兀。 忽都身侧的一名天狼百夫长闻声望去。 待看清白马的骨相与毛色,百夫长瞳孔剧震,指着雪里青失声大叫: “大人!马!是特穆尔王子的雪里青!” 这一嗓子,如热油泼进了烈火。 “是三王子的坐骑!” “宁狗抢了三王子的马!” “宰了这些马贼,把马抢回来!” 天狼人向来视战马如命,何况这还是王子的绝世龙驹。 群情激愤之下,“哗啦”一阵金铁交击之声,几十名苍狼卫齐齐将弯刀抽出半鞘,满眼的凶光盯着岳大鹏。 巡防营这边,二十名精骑皆随周起历过战阵,一身是胆。 面对这几十天狼兵,无一人变色。长刀纷纷出鞘寸许,寒光对峙。 眼看便要在这王宫门前掀起一场血火,十数名负责守卫王庭的室韦士卒慌忙从栅栏后挤了出来。 他们举着长矛,战战兢兢地隔在两军之间,拿枪杆子横架在半空。 一名室韦校尉急得嗓音发颤:“使不得!两位将军,国主门前,使不得啊!” 岳大鹏拔出腰刀,刀尖越过室韦兵卒的头顶,遥点忽都。 “想要马?”岳大鹏大嘴咧得老开,“自己来拿!看看是你们的命硬,还是爷爷手里这口刀硬!” 忽都盯着雪里青,额头上青筋乱跳。 正当两方一触即发之际。 王宫木门被人大力推开。 沐远提着青袍下摆,急步从阶上奔下。 “都快住手!” 沐远冲入两军之间,张开双臂,护在哆哆嗦嗦的室韦卫兵身前: “二位皆是我室韦的贵客!父王就在殿内议事,还请给室韦留几分颜面!” 忽都冷眼扫过沐远,手掌未从刀柄上挪开半分: “贵客?你们室韦倒是出息了,竟敢把这帮抢了我大天狼财物的宁狗奉作上宾!这账,等会儿在大殿上,本使自会与你父王一笔一笔清算!” 沐远眼皮微跳,生怕这蛮将当场暴起伤人,当即转过身,对着忽都深深作了个揖: “主使大人息怒。国主已在殿内恭候多时。千头万绪,还请大人随我入殿,当面禀明国主。” 忽都目光又在岳大鹏和雪里青身上剜了两息。 “好,本使就去问问这老糊涂的蒙兀,他到底想要作何!” 忽都看向身后苍狼卫:“你们在这把他们看好了,别给他们跑了,哼。” 他翻身下马,大步跟着沐远跨入了王殿。 殿门外,只余下怒目相视的两拨军汉,在烈风中继续用眼神互相生啖着对方的肉。 忽都大步踏入殿内。 目光一横,便将满地生铁大锅、成垛斧锯尽数扫入眼底。 视线一路向上,最后落在了蒙兀王案上,流光溢彩的秘色瓷茶具上。 忽都嘴角扯动,嗤声道:“蒙兀国主倒是好雅兴。我等奉大汗之命,在外头风吹日晒地辛苦点验贡马。诸位倒好,躲在大殿里,赏玩起南朝的细瓷来了?” 他走到一名立于一侧的辅臣身旁,一把将其推开,大马金刀地在一把空椅上落了座。 “这礼也收了,戏也看足了。”忽都双臂抱胸,身子往后一仰, “这几日,该说的也说明白了。说说吧,这贡单,你们五部究竟商量好该如何分派了没有?” 他抬手,指了指前方的莫敦:“要我说,你们这些头人,就该多学学人家札达部的爽快!” 忽都半眯着眼看着莫敦: “莫敦头人。本使这两日在你札达部的草场上,可是替大汗亲自过目了。你们备下的三百匹马,交接得确是痛快。大汗若知晓了你们这番赤诚,自会满意。不过嘛……” 忽都语气沉了沉:“你们札达部的马,在草料上是不是亏了膘?骨架子和蹄力,瞧着都那般孱弱,似是不及乞颜部和达鲁部的马种来得壮实啊?” 莫敦本正为天狼使臣这当众的“褒奖”沾沾自喜,不料转瞬就被挑了刺。 他面皮微红,双手在膝上一拍:“忽都大人真是好毒的眼力!要论这翻山过岭的好马,确实还得是那两部放出来的纯血马种更为结实些。” 莫敦顿了顿,忽地拔高了声调,借着表忠心,不遗余力地往另外两部身上引火: “不过,忽都大人您也当清楚。咱们札达部虽说草场不及他们丰美,但对大汗的这份敬畏与忠心,可是在长生天跟前起过重誓的!为了早日凑足大汗要的这三百匹马,我们是连族里拉车的成年骒马都舍出去了,绝不敢有半分推诿藏私!” 莫敦说着,眼神扫向另外两名头人: “可不像某些部族,仗着自己占了险山恶林的地利,便不把大汗的旨意放在眼里。每年到了岁贡关口,便要不是推脱母马不带驹,就是嚷嚷林子里遭了恶狼祸害,捂着好马不肯撒手,像大汗占了他们天大的便宜一般!” 此言一落,乞颜部头人与达鲁部头人齐齐变了脸色。 乞颜部头人大掌在座椅扶手上握出“咔咔”微响,忍了又忍才未曾拔刀。 “莫敦头人的高论,真叫陈某大开眼界。” 一旁沉默良久的陈醉,此时忽地拂了拂衣袖,慢条斯理地踱出半步,连连摇头: “陈某原以为,室韦的男儿皆是能于风雪中同野兽搏命的铁骨好汉。 今日方知,原来这摇尾乞怜、拿同族兄弟的血肉去给他人填肚的本事,竟也能练得这般炉火纯青。” 莫敦被这句夹枪带棒的嘲讽当面刺中,面上涨得紫红,指着陈醉破口大骂: “放你娘的狗臭屁!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周起手底下的一条幕僚走狗,仗着你主子的凶名便敢在此狂吠!也敢在室韦的王庭上,对我这堂堂部族头人指手画脚?!” 陈醉也不着恼。 他停住步子,煞有介事地微微点了点头: “若论这养狗驯犬的法门,陈某确实自愧不如。这天底下,最会训犬的,当属天狼人。” 陈醉将身子转过半边,似是在同一众头人探讨奇珍般,一本正经道: “诸位有所不知。天狼人草原上的大獒犬,驯得那叫一个得心应手。主人家但凡丢下一块带血的肉骨头,哪怕指着前面的狮子老虎,恶犬也敢扑上去咬。真是叫人叹为观止。” 忽都虽满腹怒火,可听着这宁人当殿夸赞自家的獒犬,骨子里的骄傲竟不自觉地被撩拨起半分,下巴不由得微微扬起了些许。 陈醉的目光倏地转到忽都身上,语气幽长: “就比如今日。这天狼家的猛犬,主人若是一声口哨,吩咐它去别个邻居家,将人家的肥羊和高头大马悉数给赶回自己圈里来。这畜生,不仅听得懂,且真的能给办得明明白白。” 忽都下巴一滞,,心头火起。 这宁人分明是含沙射影,指着自己的鼻子骂他是天狼大汗放出来咬人的狗! 忽都大怒,握住刀柄便欲发作。 陈醉却已将视线从他身上挪开,再度转向室韦的国主与四部头人。 他长长地叹息了一声:“相较之下,贵国的训犬之术,可就差得太远了。” “你们室韦的犬,养在自家的院子里,非但守不住自家的牛羊和篱笆。反倒生出了些古怪的癖性。” “平日里,若是有人送了肉骨头给它,它不仅不记恩,还要对着人家呲牙狂吠。可若是换了动辄抽它筋、扒它皮的恶徒提着棍子进了院,它不仅不咬,反倒摇起尾巴凑上前去舔人家的脚面!” 陈醉说到此处,折返回案边,忽地拔高了音调: “舔脚也就罢了。它竟还要掉过头来,将自家兄弟舍命护下来的肥羊和牛马,一口一口地叼着,送去打它骂它的恶人家中!生怕被责罚,反倒成了替这恶贼看门护院的第一功狗!此等养不熟的蠢物,留之何用?” “你找死!” 莫敦如何听不出这指桑骂槐,是骂他是个卖国求荣的贱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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