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虎子对沈离离这方面的改变还是很满意的。 她就该趁早学会为自己着想。 她在王家的时候，肯定被那家人灌输了很多“女孩子要多为家中奉献”，尤其是“长女一定要帮衬弟弟妹妹之类的话”。 所以，习惯性就觉得： 自己手头上有点什么好的，就要分给家里人，让家里人也享受享受。 虎子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 谁来这世上不是只活一辈子呢？ 凭啥因为是女孩儿，或者因为是老大，就得心甘情愿把自己碗里的东西分给别人？ 而那些年纪小的就仗着自己出生晚，在家里只负责嗷嗷哭，嘴巴一张，两手一伸就要吃的？ 他要是投胎的时候有的选，他才不愿意当那个出生早的！ 谁不愿意当一个两眼一睁，只要哇哇哭，就能有肉到嘴的废物呢？ 但既然老天爷在排序的时候没有让他选，那他如今降生到这世上，就只能自己为自己多打算。 否则，只管苦自己，天天奉献别人，那就是笨蛋。 他可不喜欢和笨蛋当朋友。 虎子越想越高兴，觉得沈离离应该也算得上是个聪明人。 他们两个怀心中期待，在后院挖蚯蚓的时候格外起劲。 而且，虎子感觉他们俩的运气也特别好，一铲子下去，能见到四五条红蚯蚓。 真是老天爷赏饭吃！ 两人各挖了半竹筒的蚯蚓，兴冲冲地就往河边走。 但快到河边时，虎子又转了个方向，带着沈离离去了上游一处叫做回水湾的河道转折处。 “这里能有鱼吗？”沈离离好奇问道。 “嗯，我去年在这儿捞着不少，当时还是用玉米碎做的鱼饵。”虎子谈起自己丰富的经验时，头头是道，“这个季节水位稳定，回水湾水流缓慢，而且还比其他位置的水温要暖几分。这里因为是个弯道，所以河底的那些枯叶枯枝，都会在这里聚集一大堆，虫子喜欢这些东西，所以鱼也会赶来这里吃虫子。” 沈离离连连点头，并啧啧称赞虎子：“难怪大家都喜欢和你玩儿！你这么聪明，谁能不喜欢你呢！” 她这话也就是哄孩子开心罢了。 实际上有口无心。 但虎子却听得耳朵发热，后背滚烫，恨不得马上钻进河里凉快凉快！ “你还捞不捞鱼，少说废话！” 虎子板起面孔，突然变得有点凶。 沈离离有点茫然，不知这人为什么不爱听别人夸他，但见虎子已经开始蹲下身，去用棉线和渔网做抓鱼陷阱，她也不再闲聊，迅速加入了捕鱼小队。 因为他们是有备而来，再加上沈离离感觉到：冬姥姥确实在暗中帮忙，不一会儿，他们两人带来的小竹篓里就装了六七条鱼，每条鱼都在一斤多以上。 其中有一条青鱼特别大，估计有五六斤！ 他们带来的红蚯蚓还只用掉了一筒，竹篓里的鱼就快装不下了。 两人也不贪心，这便收手，低调的将今天的收获带回了沈秀兰家的灶房。 等到入夜之后，好些人家都熄灯睡了，沈离离才悄悄的摸进灶房开始煎鱼。 她为了兑现给东姥姥的承诺，特意把鱼头单独处理，而且先煎好，藏了起来。 等红烧青鱼煎好之后，沈离离才带着一脸歉疚，向沈秀兰和袁大娘解释说： “我太着急吃肉了，一不留神就把鱼头给煎糊了……唔，不过糊掉的鱼头也不会浪费哒！明天可以拿出去继续当饵料，看看能不能从山里骗点别的野味出来！” 沈秀兰和袁大娘都是抓大放小的性格。 她们知道沈离离是个心中有数的孩子，烧焦了鱼头，肯定也不是故意的。 更何况，她还自己找补了解决方式，她们自然更加不会说她什么。 这一顿红烧青鱼，吃得美滋滋的。 但沈秀兰和袁大娘都没料到，这还仅仅只是个开始。 接下来，沈离离用冬姥姥吃过的无味鱼头，骗到了山里的野鸡。 才两斤重的野鸡，居然一口气吃掉了半个鱼头！ 当然，它吃完之后的下场，和之前的野兔、野猪，没有分别。 沈离离既得了五十文铜钱的回馈，还白得了一斤多鸡肉。 再加上，她和虎子间隔着两天一趟去弄鱼。 短短几日功夫，家里灶房中备好了猪肉、鱼肉、鸡肉。 袁大娘忙着把这些都腌制风干，再用烟微微熏香，等到寒冬腊月的时候，随便切点碎块下来，就能煮一锅喷香冒油的浓浓汤面！ 就算面不够吃，还能用饼子沾着汤汁吃。 一样能吃得肚皮浑圆！ 沈秀兰也没闲着。 她每天要看顾前院菜地里的菜苗生长，还要给她们母女二人赶制冬衣。 秦婶偶尔也会过来帮忙。 但因为马榆总有意见，所以秦婶也不敢来得太勤。 沈离离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从不让秦婶吃亏，每回秦婶过来的时候，她要么给秦婶端上一碗鲫鱼豆腐汤，要么让她尝一小碗蒜苗咸肉饭…… 不出几日，沈秀兰母女的脸上，渐渐恢复了红润光泽。 不像刚来平乐乡那会儿，面黄肌瘦，眼底乌青，眼神无光……一看日子就过得很苦。 现在的沈离离，整个人由里向外透着光。 水当当的皮肤，像刚剥了壳的鸡蛋似的。 谁见了都忍不住得夸一句：“阿离啊，你这底子真是随了你娘了！她原先没出嫁的时候，可是咱们平乐乡最美的姑娘！” 沈离离闻言只是笑笑。 因为她心里不爽的很。 沈秀兰确实是美女。 偏偏这么好的一朵娇花，就落在了王贵福那个狼心狗肺的牛粪上！ 人最是经不起念叨。 沈离离一边喂鸡，一边在心里咒骂王贵福时，王贵福恰好来了平乐乡。 他昨日和几个同乡一起进了城里喝花酒。 喝得酩酊大醉，晚上就宿在了酒楼。 今早一起来，身边的酒友还在，怀中的软玉温香却不见了，只留下满手脂粉香味，让王贵福牵肠挂肚。 “都怪昨夜酒喝得太快，一下就醉了……”王贵福在回家的马车上，唏嘘感慨。 他租的这辆马车便宜，走在乡间小路上时，格外颠簸。 王贵福只觉得人都快要晃吐了，赶忙大喊车夫：“停一停！停一停！我要小解！” 等马车停下，王贵福连滚带爬地到了小河边上，趴在草丛里就是一顿吐。 吐了好一会儿，人终于清醒点了，但身上也没力气了。 他晕乎乎的坐着，突然听见耳边传来一群女人的说笑声。 “秀兰妹子！你瞧瞧你这好气色，啧啧！真叫人羡慕！果真还是咱们平乐乡的水土养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