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声敲击声过后，大厅里只剩下快门疯狂按动的咔嚓声。 约翰站在无数个黑洞洞的镜头前。 他的目光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 “最近这几天，发生了很多事。” 约翰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平稳，低沉，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网络上充斥着关于沃特公司，以及关于我个人的言论。有人发了黑帮火拼的监控，有人放出了掐头去尾的模糊视频，甚至有人在这栋大楼门前，用自焚的方式上演了一场惨烈的戏剧。” 台下的记者们竖起了耳朵，很多人的录音笔已经快要举到安保人员的脸上了。 约翰双手撑在讲台边缘，身子微微前倾。 “我想在这里正式回应一句。” 约翰看着正前方亮着红灯的摄像机，“近期所有针对沃特和我的指控，全都是有预谋的无稽之谈。” 哗—— 台下瞬间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沃特不需要靠雇佣黑帮来演戏。” 约翰没有理会那些骚动，继续说道， “这十年来，我每天在这个国家的上空巡逻，阻止抢劫，扑灭大火。我救下的人是活生生的，不是剧本里的名字，而现在，一帮躲在阴暗角落里的老鼠，靠着几段剪辑过的视频和几个事先安排好的演员，就想把这一切抹杀。” 约翰站直了身体，目光扫过台下： “你们想要的真相，往往只是你们愿意相信的谎言。” 这番话不仅没有平息怒火，反而像是一滴水落进了滚烫的油锅。 记者们根本不想听这种官方的辩解，他们要的是祖国人低头认错。 一个坐在第一排的记者猛地站了起来。 “祖国人！我们凭什么相信你的一面之词！” 男记者举着话筒大声质问。 “你害死了那个男人的未婚妻！你现在该怎么解释？一个无辜的女人惨死，一个绝望的男人在你们沃特大厦门口自焚！他们也是人，他们有父母，也许家里还有没长大的孩子，还有等着他们下班喂食的宠物！” “一段原本美好的家庭因为你的暴行彻底破碎了！网上证据确凿，视频又没办法作假！你现在还拿什么狡辩！” 台下闪光灯连成一片白昼。 约翰站在刺眼的白光中，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安静地看着这个义愤填膺的男人，等对方喘着粗气停下来，才缓缓凑近面前的麦克风。 “如果我说……” 约翰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全场的嘈杂， “你们口中那个惨死的受害者，根本就没有死呢？” 这句话顺着直播信号，瞬间传到了戈多金大学的实验室。 原本漫不经心的纽曼，像被风暴电了一样，猛地挺直了腰杆。 她的大眼睛此刻瞪得滚圆，盯着屏幕里约翰那张平静的脸。 这怎么可能？ 她明明在视频刚上传时，就派了杀手去医院收尾，而且不止一个！ 闭目养神的戈多金，也在这句话落下之时睁开了眼睛。 他缓慢地转过头，目光落在纽曼僵硬的背影上。 纽曼反应飞快，她一把按住藏在领口内的通讯器，语速极快地下达指令： “目标一出现立刻开枪！别管能不能逃掉，直接打烂她的头！” 沃特大厦一层大厅，全场正处于哗然之中。 约翰没有多做解释。 他只是往后退了半步，轻轻拍了两下手。 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男人眼神一冷，他收到了耳机里的命令，右手迅速摸向夹克内侧。 拔枪，上膛。 就在他即将把枪口从人群缝隙里抽出来的那个瞬间。 嗤—— 热射线毫无征兆地穿过两名记者之间的空隙，直接贯穿了男人的眉心。 男人的后脑勺瞬间炸开一团血雾，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尖叫声瞬间撕裂了整个新闻大厅。 周围的记者吓得连滚带爬地往外躲，场面陷入巨大的混乱。 他们不约而同的认为，是祖国人要大开杀戒了。 直到男人倒下，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顺着他的口袋滑落，当啷一声掉在了地板上。 原本还在尖叫着乱窜的记者们，看着那把手枪，声音卡在了嗓子眼里。 在场的媒体人没有傻子。 一个带着消音手枪的人伪装成记者混在会场里。 祖国人刚说证人没死，这人就准备拔枪。 这么着急当众封口，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背后绝对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操盘这一切。 当然，记者们也在心里暗自揣测，这会不会又是沃特杀人灭口或者自导自演的戏码。 但没有人敢再大声叫嚣了。 约翰眼底的红光慢慢褪去，他连看都没看那具尸体一眼。 伴随着巴掌声，一道漆黑的身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是玄色。 此刻他正带领着一个女人走上主席台。 玄色的站位很讲究，他身躯微微侧倾，隐隐挡在女人的身侧，时刻提防着人群中可能再次出现的暗枪。 所有镜头都在同一秒对准了那个面容憔悴的女人。 女人走到麦克风前。 她看着台下无数张带着震惊和疑惑的脸庞，眼眶泛红，深吸了一口气。 “我是贝卡。” 贝卡的声音有些发颤，但却异常清晰，“也是那段长视频里，被那个所谓的自焚男人抱在怀里的未婚妻，你们可以对照着视频来看，我究竟是不是本人。” 台下那个刚刚还咄咄逼人的男记者，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我没有死，也没有被祖国人残害。” 贝卡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腹部的伤疤。 “几天前的那场黑帮冲突是真的，我被流弹打中差点没命，是祖国人救了我，帮我止住了出血。如果没有他，我和比利早就变成了一具尸体。” 大厅里只剩下快门的咔嚓声。 “至于昨天在广场上自焚的那个人。” 贝卡咬着嘴唇，眼泪终于忍不住砸在了讲台上， “我根本就不认识他！我的未婚夫叫比利·布彻，他比视频里那个人更壮一些，走路习惯也不一样，那个人穿着和我未婚夫一样的衣服，故意在镜头前模仿他的样子，然后用自杀来陷害救了我的恩人！” 这段话像是一颗重磅炸弹，直接在记者群里炸开。 伪造受害者，冒充家属自焚。 这种疯狂的手段，让在场所有自诩见过大风大浪的媒体人都感到一阵背脊发凉。 台上的贝卡擦了一把眼泪，目光坚定地看着台下。 “我今天站在这里，就是想告诉所有人，网上那些铺天盖地的阴谋论，全都是别有用心的人编造出来的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