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我有一剑,可镇山河
第51章:权衡利弊互留台阶
沈宗麒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一边是背靠王府的少年武官,一边是江南根深蒂固又和忠顺王府勾连的望族乡绅,急得连连摆手劝慰,
“二位万万不可动气,凡事大可坐下从容商议,何苦撕破颜面,结下难解仇怨,兴泉贤弟素来通达事理,景渊贤侄亦是秉公行事之人,各退一步,方能和气收场。”
知府申雨辰也忙跟着附和劝解,
“景渊年轻气盛,行事难免刚烈直白,费家主久居江南积威甚重,也不必与少年人一般见识,此事若闹到上级衙门,于你我两方皆是百害而无一利。”
费兴泉此刻也已被怒火冲昏头脑,当着一众地方官吏的面被后生晚辈揭穿隐秘丑事,只觉颜面尽失,哪里还听得进半句规劝,愈发桀骜蛮横,
“老夫本念及中丞大人情面,有心与你冰释前嫌结下善缘,你却步步紧逼,执意要与我费氏作对,纵使你有北静王府撑腰,这江南水乡之地也容不得你肆意妄为!”
“本官心中唯守国法纲纪,不惧地方豪强势力,亦不畏权贵人情偏袒,费氏若是及早收敛不法行径,尽数清缴私盐,俯首认罪伏法,尚可酌情从轻处置,若是依旧执迷不悟,妄图倚仗势力横行无忌,便休怪我水泠不念半分情面,整理齐全所有罪证,层层往上呈报,彻查到底绝不姑息!”
费兴泉气得满面涨红,怒极反笑,冷声道,
“好大的口气,我费氏往来交好之人遍布朝野,就连京中王府亦有深厚交情,你既执意与我费氏为敌,到最后怕是自作自受,落得个进退两难的下场!”
双方唇枪舌剑各执一词,沈宗麒和申雨辰对视一眼,都是暗暗叫苦,没想到水泠竟完全不按剧本走,早知道就压根不会叫费兴泉过来赴宴了。
费兴泉当即对着沈宗麒冷冷一揖,转身就要拂袖而去,沈宗麒见状忙起身,正要再行劝解,未料座上水泠面色愈发寒冽,忽地抬手重重一拍案几,
“本官何时准你离去了?”
费兴泉脚步顿住,勃然动怒,拧眉冷叱,
“竖子休得猖狂,莫非你还敢将老夫强行拘押在此不成?”
水泠闻言只嗤笑一声,从容自广袖中取出那两封信笺,随手朝着案前一抛淡淡道,
“睁开你的狗眼仔细瞧个明白。”
费兴泉满心傲气,袍袖狠狠一拂,
“老夫不屑看这些闲物,北静王府与我费家素无交情,纵然真是王府亲笔手札,老夫亦无所畏惧!”
“你不把我王兄放在眼中,”水泠斜乜一眼,
“那京中老千岁你也敢等闲视之?”
费兴泉浑身猛地一震,前行脚步骤然僵住,面上傲气尽散,惊疑迟疑下也不由得低声问道,
“你……你此言当真?”
水泠神色依旧淡漠,
“你这老儿莫非老糊涂了,耳力昏沉听不真切,滚来自行看去。”
费兴泉此刻是骑虎难下,当着沈宗麒申雨辰和胡珲一众官吏目光,只得脸色铁青,弯腰拾起地上书信,匆匆展阅数行,方才从容儒雅之态瞬间荡然无存,面色骤然大变,慌乱支吾着,
“你……你又从何处寻得这密函?”
水泠悠然端坐回椅,执玉壶自斟黄酒浅酌一口,慢条斯理道,
“此等内情岂是你能过问的,若觉这两封书信不足以佐证,本官案下尚有诸多旁的凭据。”
费兴泉惊悸万分,忙将信笺火速拢起,先前一身桀骜气焰荡然无存,敛容垂首,躬身挤出几分谄媚笑意,恭谨上前道,
“老爷息怒,全是老夫一时气昏了头,言语失仪,望老爷莫要见怪。”
水泠面上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淡淡说道,
“适才还扬言要与本官不死不休,怎就改了口风?”
“万万不敢!”费兴泉连连拱手赔罪,姿态放得极低,
“老爷乃是京城世家贵人,身居朝廷要职,是老夫有眼无珠,冒犯贵人威严。”
沈宗麒在旁看得满心诧异,全然不解两封书信竟有如此震慑力,稍一沉吟也回过神来,忙从中打圆场笑道,
“既是贤侄心胸豁达,不愿计较前事,尔等便抛开嫌隙,同饮几杯,冰释前嫌罢。”
费兴泉赶紧顺着台阶下,连连称是,端起面前酒盏接连斟满三杯,尽数仰头一饮,以此赔罪。
待他饮罢,水泠才不疾不徐开口,
“先前太湖江面上,贵府下人当众寻衅动手,险些伤及本官性命,这过节又该如何了结?”
费兴泉此刻只求安稳脱身,哪里还敢有半分执拗,忙不迭躬身回话,
“那群粗鄙恶奴罪该万死,理当交由朝廷国法严加惩处,至于先前查扣的私盐货物,都是家中奴仆胆大妄为,私下偷摸行事,从未禀明族中,委实与我费氏一族无干。”
沈宗麒心中虽暗自存疑,却不愿再掀风波,只得顺着话头道,
“如此说来,那是贤弟治家不严,纵容下人在外惹是生非,确有过失,理当好好向景渊贤侄赔罪致歉。”
“中丞大人所言极是。”费兴泉连连应声,忙又许诺,
“不日之内,在下定当备齐厚礼,亲往府上登门谢罪。”
水泠瞧沈宗麒一心从中周全调和,心中暗自盘算,自己手中凭据虽能拿捏费兴泉,却终究定不下灭族死罪,若是逼得太紧反倒容易把自己和妙玉搭上,当下也放缓神色,
“世伯所言甚是,苏州卫本就不管盐务,此番查扣的私盐货船当尽数交由巡抚衙门接管处置。”
沈宗麒闻言长松了一口气,暗叹水泠机敏通透,既给自己留足颜面,又不贪图私利,也是连连点头。
只听水泠复又正色道,
“只是那日行凶滋事的一众恶奴却不可姑息,须交由我苏州卫依军法论处。”
“贤侄说得极是!”沈宗麒当即附和,
“恶奴胆敢向朝廷命官行凶,本该由贤侄依军中律条惩治,理所应当。”
一旁申雨辰与胡珲依旧一头雾水,全然不知方才还剑拔弩张的费兴泉为何俯首服软,满心疑惑也不好多问,只得依旧讪讪陪坐。
此后席间众人都刻意避开先前争执旧事,只闲谈江南农事收成等闲散话语,一席酒宴草草收场,众人各自散去,这场筵席上的明争暗斗就此按下不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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