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我有一剑,可镇山河

第50章:握把柄宴席斥费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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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泠此刻一心思虑费家之事,未曾细细品味这话语里暗藏的脉脉情意,又追问着, “那这几封旧日书信又能派上何等用场?” “这费家最是审时度势,惯会两头押宝投机取巧,当年义忠王府声势滔天时,他家早已暗中私下依附结交,与先父互通音信,这些书信就是昔日往来的凭据,如今义忠王府败亡覆灭,他家立刻改换门庭,转头攀附上了忠顺王府,刻意抹除往日旧迹,装作素无牵扯的模样。” “三爷只需将这一封无关轻重的旧信稍稍展露一二,那费兴泉何等精明,一见便知三爷手中还握着更多当年往来实证,他家世代经营产业,最是惜福惜命,更怕早年私通逆党之事败露,自此以后断不敢再寻衅为难三爷半分。” 水泠听罢顿时豁然开朗,顾家虽说人散势弱,朝堂地方再无半分实权人脉,可俗话说得好,成事不足,但要坏你的事却轻而易举。 当下他忙起身对着妙玉躬身一揖, “此事全凭姑娘提点相助,若无这番筹谋,说不定我此刻已提笔修书去劳烦王兄出面周旋了。” 妙玉见他郑重行礼,面颊上泛起淡淡娇羞红晕,柔声浅笑道, “往日三爷护我安稳,安顿居所保全祖产,如今我为三爷分忧解难,本就是理所应当的。” 水泠此刻已隐约品出她言语中暗藏的缱绻心意,心头暧昧微动,也顺势挑眉笑道, “待我将这纷扰俗事尽数料理妥当,不忍姑娘日日困在宅中烦闷无趣,改日抽出空闲,陪着姑娘游山玩水散心。” 妙玉听得此言,满面尽是娇俏喜色,羞答答垂首轻声应下, “一切但凭三爷做主吩咐。” 说罢再不逗留,款款敛衽行过礼,轻移莲步,转身往后院静居去了。 自得了妙玉相助,水泠顿时底气充盈,再无忌惮,次日也亲自登门和沈宗麒一众地方官员说愿意结交吴兴费氏。 沈宗麒与申雨辰胡珲几人听闻此话,还以为他少年锐气受挫,认清了江南地界的人情利害,无不面露喜色,连连称善,当即应允修书送往吴兴,约费家家主前来赴宴说和。 三日后,巡抚衙门花厅备下丰盛酒宴,费氏家主费兴泉如期赶来。 他到底要顾及沈宗麒这封疆大吏的颜面,不敢推脱,此人乃是举人出身,早年也曾历任地方闲职,年约四旬出头,生得眉目周正,风姿儒雅,身上着一袭举人制式妆花蓝缎长袍,步入厅中对着沈宗麒躬身行礼,和声言道, “见过中丞大人。” 沈宗麒忙上前将他扶起,满面狡猾笑意,伸手挽住他笑道, “贤弟竟肯拨冗远道而来,实在难得。”说罢又引着费兴泉走到水泠身前引荐道, “贤弟请看,这位就是京城北静王府出身的世家公子水泠,如今就任苏州卫指挥佥事,年少有为,前程远大。” 费兴泉久历世事,乃是城府极深的老狐狸,纵然早知双方结下嫌隙,面上依旧不露半分不悦,当即敛容堆起笑意,拱手从容行礼, “见过老爷。” 水泠亦是面上淡淡,皮笑肉不笑抬手回礼, “见过世叔了。” 席间作陪落座的还有苏州知府申雨辰与指挥使胡珲,众人依着尊卑次序坐定,起初席间气氛平和恬淡,众人只闲谈今岁江南田亩收成和四方风物景致,都是些无关痛痒的客套言语。 直待酒过三巡,众人微酣,沈宗麒才放下手中酒盏,抚须含笑开口, “此前听闻贤弟与景渊贤侄在太湖江面生出些误会,彼此心存芥蒂,老夫今日特设此宴,乃是做个中间人,专为二位化解嫌隙来了。” 费兴泉顺势摆出一派宽宏豁达之态, “不过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何足挂齿,怎敢劳烦中丞大人费心张罗。” 沈宗麒心中暗自满意,当即侧目看向一旁端坐的水泠,暗中递去眼神,只盼对方早早取出备好的赔礼之物,只要礼物一送,两方言和,这场宴席就能圆满收场。 谁料水泠脸上温和笑意骤然散尽,冷冷放下酒杯, “费氏一族未免太过狂妄自大,全然不将朝廷命官放在眼中,我奉公职巡查太湖江面,尔府中下人非但当众厉声呵斥公差,更是胆大妄为,出手伤我巡江兵卒,如此犯上行事,今日这笔账总得好好清算一番!” 一语落下,满座俱是一静,沈宗麒与费兴泉二人脸色齐齐大变,面面厮觑,都是惊愕不已。 费兴泉心中更是茫然错愕,先前沈宗麒早已遣人提前通传,分明说定今日是水泠低头服软赔罪来了,万万没料到对方竟当众发难,一时手足无措,半晌才勉强挤出几分讪然神色辩解道, “原是府中奴仆粗鄙无知,不懂上下尊卑规矩,行事莽撞失礼,老夫已严加惩戒,断不会轻饶了去。” “好一个已然责罚!”水泠冷笑出声, “普天之下自有朝廷国法执掌纲纪,岂是家族私罚能草草了结的,仅凭一句轻描淡写的责罚,就想将行凶犯上的罪名一笔勾销,莫非世叔心中竟想以家族威势凌驾于朝廷王法之上不成?” 沈宗麒见状脸色愈发难看,忙出声从中斡旋打圆场,左右劝说二人暂且压下火气。 费兴泉被当众直言驳斥,往日儒雅气度荡然无存,心底怒火翻涌,神色也冷硬下来, “老夫此番自吴兴奔波前来赴宴,全是看在中丞大人的情面,才愿放下身段来与你讲和,你这年少世家子弟,初入仕途便恃傲轻狂,实在忒不懂人情规矩!” 水泠听得嗤然一笑, “我倒不知要懂甚么规矩,莫非是通晓费氏暗中私贩禁盐,背地里蝇营狗苟,投机钻营的龌龊规矩不成?” 此言宛若平地惊雷,满堂宾客尽大惊失色,人人神色各异,坐立难安。 一旁的胡珲也按捺不住,忙起身连声劝解, “贤弟切莫酒后失言,口无遮拦,依我之见,不如各退一步,先将苏州卫扣押的费府人手尽数释放,再把查扣截留的商船货物原样归还,此事就此揭过,何苦闹得大家难堪。” 水泠却分毫不肯退让, “胡大人此言实在偏颇,朝廷法度面前,岂有随意姑息纵容之理,恶奴当众冲撞殴打朝廷巡江官吏,已触犯明文律条,若轻易纵放不问,日后江南地方豪强纷纷效仿,视官府威仪如同虚设,往后水路治安和江面法度又该如何整顿管束?” 费兴泉此刻再无半分隐忍,仗着忠顺王府背景,又在江南盘踞多年根基深厚,登时沉下脸面,重重一拍桌案,满是张狂傲气, “黄口小儿,休要仗着王府家世与地方武职肆意横行,些许江面纷争,本是无伤大雅,你偏偏死揪着不放,还要凭空捏造罪名污蔑我费氏清白,究竟是何用意!” “你也配提清白?”水泠端坐席上,神色镇定自若, “你执掌费氏一族,倚仗太湖水陆要道便利,常年大肆偷运私盐,瞒报偷税,扰乱江南盐政市价,盘剥市井百姓,这藏污纳垢的勾当谈何清白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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