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我有一剑,可镇山河

第48章:上官斡旋意在求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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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传令兵卒将拿获的商船一应货物和随行众人尽数押往苏州卫暂行看管,自己依旧留守太湖水面巡防。 直待到午后未时,日影渐斜,水泠料理完江面巡防诸事,正要登岸卸甲下值,忽有两名府衙差吏快步奔至跟前,满脸堆笑拦了去路恭声道, “水老爷安好,中丞大人同府尊老爷特意差小的前来相请,还请老爷移步一叙。” 水泠闻言心下一沉,暗自忖度这吴兴费氏果然底蕴不凡,前后不足半日光景,竟已惊动巡抚与知府两位大员,行事之迅疾委实出人意料。 他纵然心底暗生不安,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略略整了整冠袍,翻身上了霸红尘径直往书院巷而去。 及至抵达处所,抬眼一瞧,巡抚沈宗麒和知府申雨辰俱在,连胡珲也早早坐于堂中。 三人见他入内,面上都带着几分无奈,眼底亦藏着些许不满,只是碍于官阶情面,一时不便当场撕破面皮。 水泠依着官场规矩,上前依次躬身见礼,沈宗麒忙起身相扶,将他拉至客座,故作和气含笑开口, “早前就听得消息,贤侄在太湖上一举查办私盐重案,行事果决,着实难得。” 水泠知道其中内情错综复杂,不敢居功托大,只淡淡谦逊回话,说不过是麾下兵丁齐心用命,一时侥幸成事,算不得什么功绩。 一旁胡珲听罢,当即带着几分责备之意, “贤弟行事未免太过莽撞些,那费氏原籍吴兴,本非苏州本土乡绅,乃是两淮官盐行当里在册的正经皇商,常年往来苏松嘉杭数府经商度日,平日里些许文书账册偶有疏漏也是常有的事,事后补齐便罢,何苦这般铁面无情,执意与人家结下嫌隙?” 水泠闻言蹙起眉头,拱手正色回道, “挥使大人明鉴,卑职并非有意刁难,只是此番查获的都是来路不正的私盐,绝非朝廷核定流通的官盐,我朝盐铁专卖,卑职身居卫所官职,自当依律行事,不敢徇私。” 话音落处,苏州知府申雨辰适时出言相劝, “贤弟虽是秉公断案,只你有所不知,这费氏一族素与京城忠顺王府往来密切,交情匪浅,此事若是闹得沸沸扬扬传进王府耳中,难免招来无端责难,平白惹上是非。” 水泠此刻心底也生出几分惶然,忠顺王府比北静王府的名头还要响亮几分,一时低头沉吟半晌,而后对着上座的沈宗麒深深一揖,恭谨道, “还望世伯悉心点拨,明示卑职此事该如何收场才妥当。” 沈宗麒见他已收敛锋芒,不再一味执拗,心下顿时松了几分,抚着胡须笑道, “贤侄年少热血,一心秉公办事,这份本心原是半点错处也无,只是说到底苏州卫只管镇守地方,盐务一事原不在权责之内,此番出手终究是稍稍越了分寸,依老夫之见,改日我设下一家常薄宴,遣人去请费氏家主过来,你我一同坐下闲话几句,彼此认个情面,往日这点过节就此一笔勾销罢。” 说罢又低声细细嘱咐几句,教水泠备上几样得体的薄礼,放低些姿态,登门说上几句软和话语,这市井商事纠葛原也算不上什么惊天大案,不必太较真执拗。 水泠听了沈宗麒这番话只觉胸中郁气翻腾,满心都是不畅快。 官场中人向来遇事只求息事宁人得过且过,可今日先是自己奉命巡防执法,反倒被对方一个区区管事当众厉声呵斥折辱颜面,如今还要自己低头赔礼,往后在苏州地界立足岂不是处处受人轻看? 当下水泠收了面上谦和之态,正色说道, “中丞大人明鉴,那费氏贩运私盐已是触犯朝廷律法,尚且情有可恕,今日竟敢当众抗拒朝廷命官执法,纵容家中恶奴持刀动杖,意欲出手伤人,这等行径岂能轻易揭过,蓄意谋害朝廷命官可是头等重罪,万万含糊不得。” 沈宗麒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一时讪讪无言,只得干笑几声,含糊说那费氏行事确有不妥,言语间还是想居中调和,一味和稀泥抹平事端。 水泠强压下心头怒火, “纵使他背后有王府撑腰,家中奴仆仗势横行,敢冒犯当朝命官就逃不开律法惩戒,此事丁是丁卯是卯,半分容不得糊涂。” 三人见他执意不肯服软低头,神色也渐渐冷了下来,胡珲率先面色一沉开口发难, “贤弟不曾领巡抚衙门行文照会就擅自插手盐务之事,已是越权行事,不合体制规矩罢。” 水泠也冷着脸反问, “如此说来,指挥大人莫非要依着军中律法来惩处卑职不成?” 胡珲顿时语塞,一时骑虎难下,他也不愿得罪北静王府,并不敢真的苛责治罪,只得含糊推脱,说此事牵连甚广头绪繁杂,已事关重大,只得据实上报都司衙门决断。 申雨辰忙从中斡旋劝解, “贤弟莫凭着一腔意气行事,你我同在江南为官,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何苦平白树此强敌,如今有中丞大人从中调停,此事依旧尚有转圈余地,万万不可把路走绝了。” 水泠长长吁出一口浊气,勉强按捺住火气, “非是我揪着此事不放,实是费氏一族太过目中无人,今日若非我习得几分粗浅武艺,怕是巡查时早已横遭不测,殒命于太湖之上了。” 沈宗麒忙不迭摆手打圆场,连连笑道, “贤侄说笑了,你乃朝廷正经敕封的命官,费氏纵然气焰嚣张,也断不敢真的以下犯上,做出这大逆不道之事,不若暂且静心安歇几日,老夫即刻修书一封送往费府,先行从中说和调停,余下诸事待到两日后再慢慢商议。” 水泠见话说到这个份上,若是依旧强硬,反倒落个孤身一人四面受敌,当下也不便彻底翻脸,只得躬身应下,转身独自策马回府。 待到堂内无外人,沈宗麒才重重叹了一口气,看向身旁二人满脸无奈道, “这出身王府世族的年轻子弟,性子刚烈执拗,最是难以管束,如今一边是势大滔天的忠顺王府,一边又是北静王府的情面,你我夹在当中,哪头都开罪不起,当真左右为难。” 胡珲连连点头附和叹道, “这年轻佥事先前屡立奇功,本事自是不差,可若真个得罪了那忠顺王府一脉,往后在江南仕途上怕是也无安稳日子可过。” 申雨辰沉吟片刻, “事已至此,别无他法,咱们当先派人去往费氏那好生安抚劝慰,勉力稳住局面,万万不可将这点地方纷争一路捅到京城,届时闹得朝野皆知,那可就再无法收拾了。” 沈宗麒闻言连连颔首称是,三人又低声密议几句,遂将此事暂且按下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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