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我有一剑,可镇山河
第47章:货藏禁盐豪客骄横
舟船行于碧波之上,不多时,遥遥望见数艘巨舟自吴兴而下,船面上堆满各色绫罗锦帛,远远望去只道是贩运织物的寻常货船。
可水泠目力远超常人,兼修武境三重,略一端详觉出异样来,对方船体吃水极深,船舷几近没入水中,寻常布帛怎么可能有这么多分量。
但他原本不打算管这闲事,只依巡防本分,命人摇舟上前顺路护送一程,哪知那船上众人一见卫所兵船靠近,立时面露厌烦之色。
船头立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高声呵斥道,
“尔等官府兵船速速退去,我等行船一路安稳,无需旁人护送,莫要在此挡路碍事!”
此人言语倨傲无礼,满是轻视之意。
随行巡检听得心头一紧,仔细看了看对方商船的旗号,忙凑近水泠身侧,压低声音劝道,
“老爷明鉴,这些都是吴兴费氏的商船,费家家底殷实,族中亲故又与京中达官显贵相交甚密,势力根深蒂固,咱们也不必得罪这豪门大族,惹上无端是非。”
水泠听罢,俊颜顿时生出几分愠怒,冷声道,
“本官自京城外放赴任,身负朝廷敕命,镇守一方安宁,秉公履职而已,莫非凭着几分富商声势就能凌驾朝廷法度之上?”
说罢他冷然吩咐那巡检,
“你上前依律查验路引,清点船上所载货物,一一核对明白。”
这巡检平日也屡受费氏暗中馈赠,早与其暗中勾连,哪里敢上前查探,只站在原地左右支吾,百般推脱,迟迟不肯动身。
水泠见对方趋炎附势庸懦无为,一时间怒火难抑,不再指望此人办事,当即传令,
“苏州卫士卒听令,兵船分列左右,将这几艘大船尽数拦下!”
麾下苏州卫兵勇得令,即刻驾舟合围,将费氏商船尽数拦停湖面。
那船上管事见官兵执意阻拦,顿时恼羞成怒,厉声喝道,
“好大的胆子,可知我费家是甚么来头,也敢来拦船滋事?”
话音未落他唤出数名精壮家丁,提着棍棒便欲上前冲撞推搡,气焰嚣张至极。
这群市井恶奴怎是水泠对手,见对方家奴扑来,他身先士卒,使出玄脉擒玉诀中的折叶笼花,双腕轻灵翻转,顺势扣住二人臂膀,只一旋一拧,就顺着筋骨走势卸去二人膀子关节,顿时瘫倒在地。
余下那家丁见状冲上,水泠有心卖弄,身法迅捷如落雪纷飞,使出一式快雪时晴,转瞬间点卸来人肩肘关节,那家丁痛呼出声,再无半分反抗之力。
船上管事见自家几个壮汉被轻易制服,顿时吓得面色发白,方才的嚣张气焰也小了许多,又兼倪三倪四等领着的苏州卫士卒到底是正经兵丁,一时不敢再有轻举妄动。。
众人趁势登船,伸手拨开外层堆叠的锦帛布匹,但见船舱夹层内满满当当都是盐,堆积如山,数目极为庞大。
水泠冷哼一声,
“盐铁乃是朝廷严控之物,无盐引私自贩运,就是触犯国法的杀头重罪。”
那费氏管事纵然身陷窘境,依旧不曾收敛傲气,昂首高声辩驳,
“我费家世代承办两淮官盐生意,往来转运盐货乃是分内之事,何来私贩一说?”
身旁随行的总旗也忙低声提醒,
“老爷息怒,费氏确是负责两淮官盐的生意,往日也多游走于太湖水面。”
水泠闻言,神色却无半分松动,
“既是朝廷核准的官盐正经转运,就将盐引勘合与水路通关文牒尽数取来,本官当众核验,若手续齐全,本官自当放行,还可护你一程安稳。”
那管事见搪塞不过,反倒愈发蛮横倨傲,嗤笑一声挺胸辩驳,
“老爷乃是卫所武职,只管湖面巡防缉拿匪寇,盐务乃是两淮盐运司专职所辖,与武官风马牛不相及,老爷又何苦越权多事,刻意刁难我费氏营商本分?”
水泠听得心头不耐,寒色愈浓斥道,
“本官何曾要插手盐务,你商船行于官管水路,本官依律巡防,原是好意护持往来客商安稳,是尔等恃势骄纵,驱赶官船行迹鬼祟,心怀叵测才自招其咎,如今拿不出半分官凭文书,还敢巧言狡辩!”
他话音一顿,神色陡然凌厉,
“既无盐引勘合就是违禁私盐,来人,将船上一应人役尽数拘押,所有盐货全数封存,何时拿出朝廷正规手续,何时再来领人取货!”
那管事见水泠寸步不让,知道寻常说辞压不住人,当即搬出靠山壮胆,一脸傲气地扬声道,
“老爷初来江南,怕是尚未摸清地头情势,我费氏素与京城显贵交好,常年承奉忠顺王府商事,纵是府县官员见了我费氏船货也要礼让三分,老爷何苦强硬行事,只怕日后悔之晚矣!”
水泠本是神色冷厉,听闻忠顺王府四字顿时也头疼起来。
忠顺亲王杨栒是太上皇庶弟,也是大虞一朝唯一的亲王,势压一众勋贵,远非寻常官宦世家可比。
一念至此,水泠心头顿时生出几分忌惮,竟有骑虎难下之感。
松手放行是渎职纵奸自毁官威,往后再无威信约束地方,执意查办是直面天潢贵胄,动辄牵动朝堂派系,后患无穷。
转瞬之间,水泠强压下心底波澜,沉声厉斥,
“尔等竟敢假借忠顺王府名头横行湖面私贩禁盐,王府乃是天家亲贵,清正门第,岂容你们这些奸商狐假虎威败坏名声,私盐牟利是必死重罪,还敢攀附贵人肆意妄为,更是罪加一等!”
说罢再不迟疑,厉声传令,
“给我拿下,严封货舱,一粒私盐不许挪动,一人不许走脱!”
麾下士卒得令,一拥而上,将船上管事和一众家丁尽数缚住。
那费氏管事又惧又怒,拼命挣扎,声嘶力竭嘶吼,
“大胆,你敢拘押王府关联之人,忠顺王府权倾朝野,绝不会善罢甘休,我费氏扎根江南百年,定要让你这小小武官付出代价!”
水泠一时也拿不准主意,只得任由麾下兵卒处置人货。
他面上强硬决绝分毫不让,心里终究压着一层忌惮,今日一事看似他秉公执法,闹不好没多久就要捅到京城,哪怕是水溶也不好替他背这个黑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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