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炮台的岸防炮的炮手们快速装填，不断开火。一发炮弹落在驱逐舰的航迹里，水柱直接把那艘船的后半截抬离了海面。 船上的人像被巨人的手拍了一巴掌，甲板上的水兵不少被冲击波直接甩进了海里。 在这炮战的间歇，北炮台的测距员正透过望远镜紧盯着长门号的身影。 这位叫赵老栓的测距员，原先是胶东的渔民，后来加入部队，因为眼神出奇地好，被选去学了测距。 此刻他伏在测距仪上，嘴里报着不断变化的数据。 “目标方向不变，距离二十二公里三百，航速十二节，正在转向！” 他身边的一个年轻炮手正用袖子擦着脸上的汗。炮塔里闷热得很，即便外面是十二月的海风，这里面仍然像蒸笼一样。 装填手已经把一发新的380毫米炮弹推进了炮膛。弹体入膛的瞬间，整个炮塔都震动了一下。 “齐射准备完毕！”炮长大声报告。 与此同时，海面上的长门号正在准备开火。 这艘三万吨级的战列舰上，八门410毫米主炮分成四座双联装炮塔，每座炮塔里的装填手都在拼命把重达一吨的炮弹从弹药库推入扬弹机。 炮术长在舰桥底部的射击指挥所里盯着计算盘，手里拿着传声筒向各炮塔传达射击诸元。 长门号的炮弹装填速度不如苏杭的要塞炮快，但每一发炮弹落地后的威力都大得惊人。 一颗410毫米高爆弹落在北炮台外侧不到五十米的地方。爆炸掀起的泥土和碎石像暴雨一样砸在炮塔护墙上，发出密集的撞击声。 北炮台里负责观测伤损的一个士兵被震得摔倒在地，爬起来之后发现一扇观测窗的防爆玻璃已经碎了。 “三号观测窗碎了！”他喊了一嗓子，随后从墙上扯下一块备用帆布，把破口堵上。 长门号的又一轮齐射打了过来。四发炮弹几乎同时落地，一发打在北炮台西侧的山坡上，炸出一个将近五米宽的弹坑。另外三发落在海面上，激起的水柱有几十米高。 南炮台上，一门380毫米要塞炮正在装填。 装填班六个人从弹药库的轨道上推出一颗炮弹，推到炮尾时，负责送弹的士兵脚下一滑，炮弹差点脱手。 旁边的班长一把扶住了弹体：“稳住！” 炮手关大友是山西人，之前在杨志华手下打野战炮，后来被选进要塞炮部队。 他此刻正在调整炮口角度，额头上因为高强度的工作热的全是汗，手里的转轮飞快地转着。他对着瞄准镜里海面上的那个灰色的舰影，等待装填完毕的信号。 “装填完毕！”装填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关大友没有犹豫，直接按下了发射柄。380毫米要塞炮在轰鸣中后座，炮弹如流星般飞向海面。 关大友在炮口喷出的白烟中抬起头，对着观测窗外的海面看了一眼。第一轮落点偏了，水柱在长门号后方约一百五十米处升起。 “偏远了，坐标修正一百五十米！”观测员报出数据。关大友咬了咬牙，调整了射击诸元。 海面上，伊势号也加入了炮击。这艘战列舰的十二门356毫米主炮同样把火力集中在青岛港南北炮台的方向。 伊势号的弹药装填系统经过改装，射速比长门号稍高。一发发356毫米炮弹在炮台周围爆炸，火光和硝烟把崂山的山坡遮住了大半。 北炮台的一名弹药手在搬运炮弹时被震倒在地。 他倒在地上之后没有立刻爬起来，而是用手背抹了一下鼻子，发现手背上全是血。他看了看手掌，骂了一句娘，然后继续去推下一颗炮弹。 南炮台的赵老栓把眼睛从测距仪上挪开，转头对炮长大声喊道：“敌舰在齐射后转向，距离缩短到二十公里！” 炮长马上将数据报给炮位。关大友进行了第二次齐射。这次两发炮弹形成了跨射，一发落在长门号左舷外约五十米，另一发差点直接命中舰尾。水柱砸在长门号的甲板上，几名舰上的水兵被冲得倒在地上。 长门号的舰桥上，炮术长对着传声筒大声下令：“继续射击！炮击敌炮台西侧！对方在修正弹道！” 长门号的主炮再次齐射。 这一轮弹着点非常集中，四发炮弹中有一发打在了北炮台顶部的护墙上。 爆炸将护墙上的一块混凝土炸塌了，碎石飞进了炮塔内部。几名炮手被碎片击中，其中一人被石块直接砸中了头部，倒在了炮位上。其他几人脸上都是血，但没有人停下来。炮长的额头被划开了一道口子，他咬着牙，继续下达射击命令。 北炮台报告战损：三号炮位附近护墙损坏，一名炮手阵亡，两人受伤，炮位本身仍可继续射击。 杨志华在指挥所里听完报告，快速对身边的人说：“阵亡的兄弟抬下去，伤重的送野战医院。预备炮手立刻补位，北炮台继续射击！” 海上的战斗还在升级。扶桑舰队的两艘驱逐舰在南炮台前方高速机动，船尾拖出大片的烟幕。 南炮台的副炮群用急促射追着它们打，一发150毫米炮弹直接命中了其中一艘驱逐舰的舰首。 那艘驱逐舰的舰首被打掉了一大块，速度立刻降了下来，在海上打转。另一艘驱逐舰冲进烟幕里，暂时脱离了视线。 驱逐舰上的水兵们正手忙脚乱地施放烟幕和进行损管。甲板上到处都是水兵的身影，有的人扯着水管往甲板上浇海水，有的人把伤员抬进舱内。 一个满脸是血的扶桑水兵蹲在舰舷旁，手里攥着一块破布按住腹部，嘴里不知道在嘟囔着什么。 空中的战斗同样激烈。李向阳的P-40机群和扶桑的舰载机在青岛外海上空缠斗。 一架P-40在低空追上了一架九七式舰攻，机枪打出了一个长点射。 舰攻的右翼被击中，铝合金蒙皮被撕开了一大块，飞机失去平衡，擦着海面坠毁了。P-40的飞行员快速拉动操作杆，飞机重新爬升，飞机身后留下了一片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