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修好啊,邪修升级快

337 他们什么都没见过,却敢说我们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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卞参将见曹笔沉默,以为他听进去了,便端起茶壶又给两人各续了一杯。 俄顷。 他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继续说道:“这还没完。 那些战报不光骗了凶骨人和咱们这边的内奸,连京城里的高官们都跟着乱了套。” “他们信了?” “不全信,可也差不多。” 卞参将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那些在京城里坐着的官老爷们,离边境几千里地,连凶骨人长什么样都没亲眼见过。 他们能看到的东西只有两样:一份是兵部转呈的战报,一份是各地使臣带回的消息。 而这两样东西,十有八九都是凶骨人精心编好了递过来的。” “所以他们觉得边军在节节败退?” “何止是觉得节节败退。” 卞参将冷笑了一声:“有的高官已经在私下里议论,说边军就是一帮酒囊饭袋。 每年花那么多银子养着,死了那么多人,连个像样的胜仗都没打过。 他们甚至开始怀疑,当初修筑寒云关堡垒,驻扎那么多兵马是不是个错误的决定。 既然边军顶不住,那还不如把银子省下来,拿去……” 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有点不太想说后面的字。 “求和?” 曹笔替他说了出来。 卞参将点了点头:“上个月,朝中有个侍郎托人带了一封密信给我。 信里说,朝中主和一派已经达成了默契,准备上书陛下。 提议把整个寒云关拱手让给凶骨人,届时,以云城为界,互不侵犯。 理由也写得很充分,边军多年损耗,元气大伤,已无力再战。 与其空耗民脂民膏,不如以退为进,换取数年休养生息。” 曹笔听笑了:“呵! 退守?让出整个寒云关? 寒云关是一片天然屏障,阻击凶骨人的绝佳边境,一旦失守,凶骨人随时可以南下,那时,才是不可阻挡。” 卞参将放下茶杯,苦笑着摇了摇头:“可那些高官想不了那么远。 他们看的是账本,算的是银子。 打一仗要花多少钱,和谈要花多少钱。 哪个数目小,他们就选哪个。” 曹笔疑惑道:“其他人呢?没有人反对?” “有,可那些站出来说话的人,反倒被扣上了好战不顾百姓死活的帽子。” 卞参将此刻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愤怒还是无奈的东西:“有几个老将上书,说凶骨人的战报是假的,边军的损耗根本没有那么多。 结果遭那些高官反问,那你们告诉我,这些年边军到底死了多少人? 将军们答不上来,因为他们自己报的就是假的。 他们亲手批过那些战报,上面白纸黑字写着阵亡多少多少人。 现在让他们说那些数字是假的,就等于打了自己的脸。” 曹笔听到这里,轻轻摇了摇头。 卞参将也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才继续说:“世家的反应更干脆。 那些大族的老爷们,消息比朝廷还灵通。 他们一听说边军损失惨重,觉得大宁的天下不稳了,立刻开始收缩。最明显的变化就是粮价。” “粮价?” “以前边军采购粮草,兵器,马匹,世家虽然也要赚钱,但至少还讲究个公道。 可近些年,他们给的价越来越离谱。 一石糙米,市价三钱银子,他们卖给边军要六钱。 一把制式军刀,他们开的价比市价翻了一倍还多。 你要是嫌贵,他们就懒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故有所指道,将军啊,你们边军打仗死了那么多人,谁知道这笔买卖还能做多久? 这话像刀子一样扎心,可你反驳不了。 他们手里握着的是朝廷的批文,批文上是他们写的价格。” 曹笔反应了过来:“他们赌的是边军撑不了多久?” “不止是赌。” 卞参将看着曹笔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他们还看得清清楚楚,边军越是缺粮缺饷,就越需要他们。 越需要他们,他们就越能狮子大开口。 前年冬天,北边的哨所断了三天的粮,我派人去找那几个最大的粮商赊账。 他们回话说,赊账可以,加三成利息,还要用就近的五百亩荒地做抵押。 那可是军用地,他们明知道那是军用地,还敢开口。” 卞参将说到这里,忽然笑了一下,眸中杀意隐现。 “最可笑的是有一年冬天,京城那边拨下来一批棉衣。 说是棉衣,送到手里的全是空心布片子,里面连半两棉花都没有。 我去查,层层盘问,最后查到一个织造局的管事。 那管事当着我的面理直气壮地说,边军现在死了这么多人,每年的棉衣不是烧了就是便宜了凶骨人,做那么厚干什么?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可他根本不知道,就是因为他的这种想法和在棉衣上的手脚,才让我们边军雪上加霜。” 曹笔闻言,不由得沉默了好一会,问:“寒云关这几年,是靠什么撑下来的?” 卞参将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这些年的苦涩都咽下去。 “粮不够了,派人去凶骨人那边抢。 兵器不够了,把旧的熔了重新打。 军饷不够了,我和总兵就自己掏腰包,跟几个信得过的商人赊账,打欠条。 那些欠条,堆了整整一口箱子。” “可士兵们不知道这些,他们只知道,每个月该发的饷银虽然比以前少了,可好歹还是发下来了。 每天的饭虽然稀了点儿,可还是能吃上热乎的。 他们以为边军跟以前一样,稳稳当当的。 实际上,我们早就穷得叮当响了。 有些老兵,冬天还穿着单鞋巡哨,脚趾头冻掉了,包扎好接着站岗。 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所有人脚上那双破鞋加起来,还不如某个世家老爷一顿酒席的钱。” 说到这里,卞参将眸子中的杀意愈发明显:“最难受的不是穷,是那些士兵不知道自己在为什么打。 他们以为自己在保家卫国,可朝廷觉得他们在打败仗,世家觉得他们是赔钱货,凶骨人觉得他们是软柿子。 只有他们自己不知道,自己正在打一场没人看好的仗,还没人给他们发饷。” 曹笔没有接话。 片刻的安静后,卞参将的情绪缓了过来。 他忽然自嘲一笑道:“可你猜怎么着? 就这种烂到根子里的处境,反倒让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那些世家大族,朝中高官,凶骨人的主战部落,他们一个个都觉得寒云关不行了,觉得大宁的天下马上就要换主人了。 可他们谁也没真见过边军是怎么守的,他们没见过那些士兵雪地里趴三天三夜不吭一声。 没见过他们拿着卷刃的刀靠着墙根啃冷馒头,还能笑着说下个月饷银发了,我要给我娘扯块布。 他们什么都没见过,却敢说我们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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