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公子,敢问,这些人都是你杀的?”
女的没有任何弯弯绕绕,直入主题。
曹笔摇摇头。
“这是我师兄杀的,跟我没关系,我只负责守在这里,等人拿钱来赎人。”
女的压低手中的火把,瞥了一眼被箭矢钉在地上的人,好奇道:“他是谁?”
曹笔挠了挠头,说:“据他自己说,好像是什么布政使司参议的儿子。”
“布政使司参议?”
此话一出,男的与女的对视一眼,在火光的映照中心照不宣。
“我也不知道布政使司参议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感觉像是个官。
不过那跟我没关系,我只负责守在这里收钱。”
男的突然开口:“你既然知道可能是个官,还敢这般对他儿子,不怕对方带兵前来?”
曹笔闻言,并不作答,假装没听见。
男的一愣,不知所以。
女的则反应了过来,告诉男的:“你没给他钱。”
曹笔闻言,轻轻点头,似乎在说聪明。
男的:“……”
女的开口问:“此人跟你师兄可是有仇?”
曹笔瞥了一眼深度昏厥的陈景,解释道:“我与师兄二人,好生赶路,路遇此人,无冤无仇。
错身而过之际,此人不知怎的,竟然拿箭射我师兄,险些得逞。”
“师兄虽然为人实诚心善,不喜惹事,实则是个暴脾气。
无端遭遇此等恶行,师兄忍无可忍,当即就要跟此人好生说道一番。”
“不料,此人仗着护卫众多,家世显赫,竟然下令要我师兄的命。
无奈之下,师兄不得已动用雷霆手段,进行自卫。”
“在耗费一个价值连城的宝贝后,我师兄以一敌十,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击杀了一众蛮不讲理的护卫,最终擒住了此人。”
“所以,你守在这里,等此人的家属拿钱来赎他,就是为了弥补你师兄那个宝贝?”
男的眼睛一亮,感觉自己发现了什么。
曹笔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说。
男的见状,将手伸进怀里,似乎要掏什么东西。
但是,当他握住后,脸上露出一丝肉疼的表情,手便不动了。
紧接着,他给了女的一个眼神,示意让她帮忙问。
女的无视了他的眼神,思索了片刻,开口道:“曹公子,你可知,布政使司参议乃朝廷从四品要员。
若对方恰巧在这九荆城任职,很可能会想办法,带军队前来。
所谓,双拳难敌四手。
你师兄徒留你一人在此,接下来恐怕难以应对。
我劝你,不要再想银钱之事了,速速离去为好。”
曹笔摇摇头,坚决道:“不行!我曹不一向来一言九鼎。
既然答应了师兄要替他拿到赔偿,就绝不能反悔!”
“不管他是什么官,带多少人来,但凡敢不给钱,就别想带走人!”
女的闻言,感觉曹笔有点愣头青,秀眉微蹙,开始怀疑,对方脑子是不是有问题,被他师兄坑了。
出于好意,她放缓了语气,强调道:“曹公子,也许你有几分本事,不将一般人放在眼里。
可自古民不与官斗。
你师兄杀了他们的人,还将一个布政使司参议的儿子扒光衣服,钉在地上这般对待。
你可想过,若是那布政使司参议赶来,看到这幅场景,将是何等心情?又将使用何等手段?”
曹笔接过话,瓮声瓮气道:“我管他什么心情,是他儿子不对在先!
我与师兄好好的赶路,他儿子背后偷袭。
幸好我与师兄有几分本事,若是换做寻常人,岂不是已经死在了那一箭矢之下?”
女的见曹笔有些急了,当即判定,对方脑子是有一些问题。
于是,解释道:“曹公子,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是想告诉你,哪怕此人有错在先,确实该死。
可他爹毕竟是布政使司参议,你一个人守在这里,万一要是不敌,岂不是白白送了性命?”
曹笔摆摆手道:“姑娘不用担心!
我虽然不如师兄,却也不是谁都能拿捏的。
那个什么布政使司参议若是讲理,赔了我师兄的宝贝钱,带走他儿子还好说。
他若是蛮不讲理,要对我动刀子,那我就让他看看,什么叫天生神力!”
男的耳朵突然动了动,俯身在女的耳边,以极小的声音说道:“远处有大量马蹄声在靠近,恐怕是那个布政使司参议带人来了。
咱走吧,此人脑子好像有点问题,劝之无用。
一会儿别被误会了,卷入是非。”
女的点点头,看着曹笔道:“曹公子,你天生神力,或许不怕近战,但官兵一般都有弓弩,克你。
他们的人应该快到了,你若是不敌,记得逃走,告辞!”
话毕,转身就走,速度很快。
……
半炷香后。
官道远处传来密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火把的光连成一条长龙,蜿蜒在官道上。
那光越来越亮,越来越近,直到照亮了路边那些停着的骡车和缩在野地里的人群。
最先到的是陈府的护院,一百二十多人,腰挎长刀,脚步急促而沉重。
他们在离尸堆数一千多米外勒住了马,官道被杂七杂八的商队彻底堵死了,马匹过不去。
领头的周达翻身下马,高举火把,朝身后一挥手:“下马!步行!”
一百多人齐刷刷地跳下马,拔刀在手,沿着官道两侧往前涌。
他们穿过那些停着的商队,穿过缩在野地里的流民,没有人敢拦他们,也没有人敢出声。
那些商队的伙计和行人纷纷往两边让,像被劈开的潮水。
“这里!在这里!!”
一个护院最先跑到尸堆边缘,火把往地上一照,看见满地的尸体。
随后,又看见路边那棵歪脖子树下的人影,立刻扯开嗓子大喊:“大人,找到二公子了!”
他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开,后面的人闻声加速,一百多人蜂拥而上,将歪脖子树围了个水泄不通。
火把齐刷刷地举起,几十上百支火把的光汇聚在一起,将那棵歪脖子树四周照得亮如白昼。
“贼人,你怎敢!!”
周达一眼看见陈景的惨状,眼睛瞬间红了。
他是陈府护院头领,跟了陈润政十几年,二公子是他看着长大的。
此刻看见陈景被扒光衣服钉在地上,他的怒火一下子烧到了脑门,手按刀柄,就要往前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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