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双亡考科举,女状元六元及第

第14章 出口成章震全场,腐儒追悔恨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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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里的人声一下子停了! 货担停了,布料没了人摸,连那卖腌菜的婆子也忘了吆喝。 屋子里面传来一声闷响,是椅子腿蹭过地面的声音。 然后是一阵急促的咳嗽声,越来越重,越来越猛,夹着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息。 “老头子!老头子你怎么突然中风了!来人啊!” 巷子口围着的人面面相觑。 “这丫头......说的是什么?” 旁边有个手里拿着算盘的账房先生,把算盘夹在腋下,皱着眉头复述了一遍。 “腐儒只识阴阳论,不识明珠在布衣......好一句打油诗!” 他停了一停,抬起头看向陆丹青,眼神变了,里面满是赞许。 “这是骂人的,那周先生被气的中风了!” 老百姓们:“......” 他们噗嗤一声就乐了,“我说怎么那老先生突然中风了呢,原来是被气的!” “活该!谁让这老不死的埋汰人家是女孩!如今倒好......这丫头有才还有个性,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一个穿着打扮考究的儒雅男子很惊讶,“四岁竟有如此诗才?这打油诗真是顺得很,太少见了。” “丫头一定是在家里启蒙了吧?不知是哪位老师教的,那位老师知道此事,想必也必然脸上有光。不过那位老师是远行了吗?你们怎么又来这儿读书了?” 所有老百姓都凑成了一起听,他们纷纷说道,“究竟是哪位老师教的?我们家孩子回头也要去读书,也送过去!” “这么小就出口成章,能把一个老先生气中风,多厉害呀!” 严大海回过神,连忙摇头,“没有,没有,孩子这是......头一回进县城,往日在家,没有念过书,识字也不识的。” “真的没念过书?”那男子往前走了两步,重新打量陆丹青。 他人都惊了,嗓音也高了,“一个字都没读过???” 百姓们也忍不住喝一声:“真的假的?“ 陆丹青颔首,“真的没读过,我这是顺口说的。” “先生不肯收,我们另寻他处便是,总不差他一个先生。” 围观的人群顿时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顺口说的?这是顺口?” “对仗是差了些,但这气性,寻常读了几年书的孩子都说不出来!” “这孩子多大呀?难不成是看着年纪小,实则已经有七八岁了?” 陆丹青答,“四岁。” “四岁顺口说出这个?” “天生的,这是天生的!家里没钱读书,才没念过,要是念了可了不得——” 人群越围越紧。 严老头护着陆丹青往外走,被人堵在中间,走不太动。 就在这时,里屋的门开了。 周先生扶着门框走出来,脸色是一种奇异的紫红,胸口还在起伏,手里攥着衣襟。 “你真没启蒙过?” 见到这老先生出来,陆丹青立刻拉着严家人就走了。 他冲着陆丹青的方向,扬起一只手,“丫头!你给我——!” 大概是气堵在喉咙里,他顿了一下,然后猛地拔高声音。 “你回来!快回来!先生收你!先生收你了!” 严家人的脚步都没停。 人群里有人发出一声低笑。 “周先生这是怎么了?刚才还撵人,这会儿又追出来要收?” “中风傻了吧?” “可不就是傻了!” “感觉自己错过了一个好弟子呗!赶紧追回来。” 周先生顾不上这些。 他绕过台阶,三步两步追到巷子里,嗓音已经哑了大半。 “孩子!束脩不要了!束脩不要了,你来读书就行!” “先生分文不收!!!” 陆丹青还是没回头。 周先生急了,步子越来越快,“束脩无妨,吃住也由我负责!我倒搭钱求你收我为师,行了吧!” 见到女孩不理他,周先生甚至追出了巷子,追上了大街。 街面上的圩日人流还没散,挑担的、赶鸭的、卖陶碗的,全都扭过头来看这个红着脸追人的老先生。 “孩子,你来读几年,我给你银子还不行吗?!” 货郎把铜铃摇掉了半截,忘了吆喝。 他们都惊呆了,“苗子虽好,可这老先生也太不要脸了!追出来这么远?” “这不就说明,这孩子真是个神童!”老百姓议论纷纷。 陆丹青走在严老头旁边,没有回头。 周先生追出一条街。 又追出第二条街...... 卖米的、卖茶油的、卖腌菜的,沿街站了一溜,全都侧过身来看。 有人小声问旁边的人。 “那老先生追的是谁啊?” “刚才那个吟诗的丫头,他死活要收,人家不理他。” “不是说女娃娃进私塾是戏塌轰的现世宝吗?他不是——?” “早先是这么撵人家的,现在你看看。”说话的人扯了扯嘴角,再没多说。 到了第三条街的街口,严老头停下脚步,转身进了一个窄巷。 巷子里另有一扇门,门开着,里头传出朗朗读书声。 直到现在亲眼见严老头抬手叩门,周先生追到巷子口才停住了。 他站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气,扶着墙,一只手按着胸口。 街面上来往的人绕着他走,偶尔有人回头看他一眼。 周先生站在那里,直到脚底下站麻了,才慢慢缩回身子,靠着墙仰起头望着天。 秋日的天是那种薄薄的蓝,高远得很。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叹气,又低又长,“不想竟错失了这颗明珠。” 旁边有个卖松节水的小贩,扭过头来看他,“老先生,你说什么呢?” 周先生没有理他,又叹了一声,声音更长,“当真是有眼无珠,有眼无珠啊!早知道,不听那陆......的话。” 他抬起袖子,在眼角蹭了一把,转过身,慢慢往回走了。 此子有大才! 悔之晚矣。 人群中有一个中年男人从头到尾都没有走,而是一直跟着从周先生家来另一个私塾。 他站在一个卖兴安窑陶罐的摊子旁边,手里拈着一个青瓷小杯,眼睛却没有落在杯子上。 此人面容儒雅,头戴四方平定巾,衣裳不是贫民穿的葛布和粗棉,是一件石青色的织锦直身袍,领口绣着暗纹。腰间系着一根青丝绦,脚下是千层底的布鞋,做工细得让人一眼看出来,不是寻常人家出身。 四方巾,那是秀才以上的功名才能常戴。 此人,正是恩山书院的院长,当今兴安县县令原配夫人的长兄,乃进士出身。 他把手里有些残缺的娇小青瓷杯轻轻放回了摊子,若有所思。 摊主问他,“这位爷,客官,这杯子要吗?残次品,两文钱。” 他立刻笑着回答:“在你眼中是残次品,可在我眼中却是上等佳品!” “要知道,月满则亏,水满则溢,人满则骄。有些残缺不是坏事。” “这青瓷,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要了!” “另外,那孩子,是哪家的你知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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