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修仙我闲逛,游历三界终长生
第263章 十五年镇守
“诸位看官莫急。”
“您细听分说。”
“刚刚讲的,是郭大将军前半生纵横沙场、单骑斩将的勇武故事。”
“但真正令人悲壮的,是诸位口中的......”
“啪!”
忽然,醒木重重的落下。
茶肆内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齐的朝说书人看去。
说书人握着醒木,脸上刚才讲郭大将军单骑斩蕃将时的激昂,已全部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肃穆。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缓缓吐出五个字:
“残戈滩死战!”
这时,伙计端着茶盘走了过来,将纪风点的一壶陇头雪茶和几碟点心轻轻放在桌上。
他张了张嘴,本想照例报个菜名,却见纪风等人的目光都在说书人身上。
便识趣的闭上了嘴,将茶和点心一一摆好后,悄悄的退了下去。
说书人开口道:
“诸位都知道,百年前,我大观承乱世而立,开国之初,百废待兴。”
“中原初定,刀兵入库,百姓归田,朝野上下只求安稳,无人再愿起边战。”
“可西蕃狼子野心,趁我新朝根基未稳,倾举国数十万铁骑,席卷边疆。”
“外戍烽堡接连陷落,守将或死或降,边疆防线一溃千里!”
“兵锋最后,直指廓州。”
“廓州一破,河西无险,秦川无蔽,中原再无屏障。”
茶肆内的所有人都屏息聆听,没有人敢出声。
几个上了年纪的老者面色凝重,他们从小就听着郭大将军的故事长大,每听一次,心头便揪起一分。
“那时镇守廓州西线的,便是郭大将军。”
“郭大将军麾下的兵卒,不是朝廷精锐,也不是铁甲雄师。”
“大半是新收编来的边军残卒,还有些本地百姓。”
“满营四千守军,除去老弱伤病,可战之士,不足三千。”
“三千孤军,对战数十万西蕃铁骑。”
“诸位都知道,这差距悬殊,根本没法打。”
“寻常将帅,见此绝境,要么弃城退守,要么开城降敌。”
“可戍边守将,最忌一退!”
“他们退一步,便是身后万民流离、千里河山沦陷。”
“唯郭大将军死战不退,固守廓州城!”
“那时,大观朝野上下,都认定西边边疆全境沦陷。”
“所有人都觉得,在数十万西蕃铁骑之下,西边的将士、边城、疆土,尽数没于西蕃手中,再无生机。”
“廓州城和郭大将军他们被天下遗忘,自生自灭,孤立于绝域死地......”
“整整十五年!”
听到这里,知白心头一紧:
“整整......十五年?!”
“他们为什么不传递消息给朝廷?”
“告诉他们还在守?”
绾绾坐在纪风肩头,轻声说道:
“攻城,消耗巨大,一般来说都是围而不攻,等城内粮草耗尽,不攻自破。”
“信使想出城,要先过蕃军的层层封锁,再翻山、穿戈壁、躲流寇。”
“十个人出去,能活着走到中原的,怕是一个都没有。”
“啊!这样啊。”
说书人继续道:
“十五年间,廓州城与中原彻底隔绝,没有诏令、没有粮草、没有新甲......没有援兵。”
“蕃军年年围城,次次劝降,许以郭大将军裂土封王、世代富贵。”
“但郭大将军每次斩来使头颅于城头,以明死守之心!”
“没有粮,郭大将军和将士们便就地屯田,掘草充饥。”
“没有甲,便锈铁重锻、残皮补衣。”
“没有兵器,便断戈重磨、残箭复用。”
“整整十五年!”
“十五年春夏秋冬,十五年风雪戈壁,十五年与世隔绝!”
“守军老去,老兵战死。”
“还有人生于廓州城、战于廓州城、死于廓州城,终生未踏入中原一步!”
知白听得心口发沉,眼眶发红,低声道:
“十五年孤立无援......他们明明没人知道,却还一直在守。”
纪风回答道:
“正因为无人记得,方为忠义本色。”
“有人参军为名,为封赏,他们是为了心中的忠义和身后的百姓。”
说书人继续道:
“十五年后,城中将士死伤大半,白骨埋遍戈壁。”
“郭大将军不忍廓州城彻底落入西蕃人之手,十五年间多次派将士突围。”
“穿封锁、避追杀、越荒山,无数的信使死在了路上。”
“终于,有一人,满身刀伤,徒步千里,踏入了京城。”
“满朝文武这才惊骇得知。”
“边疆未灭,廓州尚存,还有一支孤军,在天下遗弃的绝域,整整死守了十五年!”
“朝廷羞愧,连夜拟诏封功。”
“可诏书西至,大势已去。”
“蕃军得知朝廷重启援边,疯狂猛攻廓州城。”
“郭大将军知道城破后,城内百姓难逃屠戮。”
“他便将全城老弱百姓尽数迁入内城固守,自己挑选三百残卒。”
“深秋暮夜,大开西关,夜袭西蕃驻地,烧毁粮草。”
“那一晚鲜血染红黄沙,戈甲碎遍荒滩。”
“三百将士,无一人后退,无一人投降,尽数战死。”
“郭大将军力竭立于滩前,握刀而亡,尸身不倒。”
“蕃军震其英勇孤忠,还有粮草被毁,撤围退兵。”
“廓州城由此换来百年安稳。”
“那片埋骨之地,便是残戈滩!”
“百年以来,每至无风静夜、深秋风起,滩中必有甲叶铿锵、兵刃交击之声,夜夜不绝。”
“人人都说,是郭将军与三百老兵,仍在滩上守关。”
说书人松开醒木,端起手边的茶,杯中的茶早已凉透,他却浑然不觉,仰头一口饮尽。
茶肆内,久久无声。
之前听书的热闹、赞叹、唏嘘尽数消散,只剩下一片沉甸甸的寂静。
谁都知道廓州城近百年来太平,可今日听了这段往事,才知道这百年太平从何而来。
知白等人心头也沉甸甸的。
他们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人间忠骨。
被朝廷忘了十五年,他们还在镇守边疆。
知白红着眼眶,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茶是热的,他喝下去的却像是哽在喉咙里的一块石头。
他放下茶杯,小声喃喃道:
“十五年啊!”
“他们到死都在守着这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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