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超早料到他的顾虑，不紧不慢地接着说。 “大伯，正因为没人搞，咱们头一个搞，这才叫政绩。” “全市，就咱们长陵公社头一份搞冬季大棚种菜。” “一旦成了，以后每年冬天全公社不用啃冻萝卜、烂土豆，社员们都能吃上鲜青菜。” “多余的菜还能拉到城里供销社、机关单位去卖。” “你也清楚，冬天青菜有价无市，贵得邪乎，咱们这一弄，能给大队集体增收老鼻子钱了。” “比养鸡、养猪、搞副业来钱快多了，还稳当。” 王建国眼神慢慢亮了，心里的顾虑消了大半。 他慢慢琢磨过味儿来，越想越觉得靠谱。 这年头儿最缺的就是冬天的鲜菜，只要真能种出来，压根儿不愁卖。 王超趁热打铁。 “咱们先小规模试试，两棚的事儿，就算退一万步说，真出点小岔子，损失也微乎其微，完全能兜住。” “可一旦成了，明年秋收之后，整个公社所有大队全铺开！” “到那时候咱们长陵公社，就是整个京郊头一个解决冬天缺菜问题的公社！” “这份功劳，谁也抢不走，全是你的！” 这番话，直接说到王建国心坎儿里去。 要是真能办成这件前无古人的大事，绝对是仕途上最大的亮点儿。 王建国一拍大腿，当时就下定了决心。 “行，臭小子，大伯就信你一回。” “现在公社还有点儿农膜，俩棚子应该够，就用这些来试点。” “好，咱们就赌一把，搞这冬天大棚。” 瞅着大伯彻底下定了决心，王超嘴角勾起一抹稳操胜券的笑。 爷俩喝了一瓶二锅头，就躺在炕上天南地北的聊，一直聊到深更半夜才睡。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王建国就把王超叫起来，接着他去强哥家叫上占星堂伯去大队部，用大喇叭喊大队的社员到晒谷场开大会。 “大清早儿的开大会，不知道要说什么大事儿。” “怕是要安排冬天积肥的活儿吧。” “应该不是，你们没瞅见超子跟王建国这俩大领导都在吗？” 等人到得差不多了，王建国走上晒谷场高处的土台子，清了清嗓子。 “社员同志们，今天把大伙召集过来，是有件新鲜事儿跟大伙商量。” “公社打算在咱们大队搭俩试验棚，冬天种青菜。” 话音刚落，全场先是静了一瞬，跟着哄的一声就炸开了锅。 一个头发花白的本家大爷往前跨了一步，烟袋锅子在手心敲得梆梆响，满脸不敢信。 “建国，大冬天零下好几度，地冻得跟铁块似的，草都不长一根，还种青菜？” “可不是嘛，咱祖祖辈辈种地，都是春种秋收。冬天就只能囤萝卜土豆，哪有冬天种菜的理儿。” 不少年轻社员也跟着小声嘀咕，大多都不看好。 王建国抬手往下压了压，让大伙安静。 “大伙静一静，我知道大伙心里犯嘀咕，这事儿听着玄乎，可这不是瞎想的。” 他转头瞅向王超，示意王超上来说两句。 王超慢慢走上土台，吊着手，对着大伙开了口。 “各位大叔大伯、婶子大娘们。我知道大伙心里的顾虑，祖祖辈辈冬天不种菜，不代表冬天就一定种不出菜来。” “咱们用竹子搭拱形架子，蒙上塑料薄膜，白天太阳晒进棚里把热气锁住，而且咱们背靠燕山，有的是柴火，夜里烧柴烧秸秆加温。” “棚里能保住温度，不受外头霜冻风雪的影响。” “咱们就搭俩小棚，先试种菠菜，西红柿这类耐寒的青菜，三个月就能收。” 人群里有人搭话。 “就算能长出来，那薄膜上哪儿弄去？” “公社还有点儿农膜，搞俩棚还是够的，不用大队出钱。” 王建国把话接了过去。 “要是成了，冬天能吃上鲜青菜，多余的菜还能送到城里机关、供销社去卖，给咱们大队集体增收，大伙能多分不少钱。” “就算退一步说，试种失败了，损失也不大。” “就俩小棚，咱们也是摸着石头过河，给整个公社探路子。” “所有参与搭棚的社员，照样记工分，不会让大伙白忙活。” “道理听着倒是还行，可这法子从没见过，万一棚里温度把控不好，菜苗一夜冻没了，那也是白费劲。” “所以才叫试验棚嘛。”王超不慌不忙解释。 “咱们先小范围试试，慢慢摸索控温门道。” “成了的话，明年秋收之后，整个公社都能铺开。咱们长陵公社，就能解决冬天缺青菜的难事儿。” “还有怕到时候青菜长出来，价钱给的高，你们都舍不得吃都拿去卖”。 人群慢慢静了下来，不少人心里开始打鼓。 有人琢磨着，要是真能冬天吃上鲜菜，那可是天大的好事儿。 也有人还是犯嘀咕，觉得这事儿太邪乎了。 “行，那咱们就先试试，只要不耽误来年春忙就成。” 还有几个年轻社员，觉得新鲜，也跟着搭腔。 等着看这稀奇大棚到底能不能长出青菜来。 再说这是王超提出来的，他们也信得过。 当初抗旱的时候，王超就提出来在地里挖水井，结果就他们公社保住了粮食，整个公社的社员都没挨饿。 “占星，你接下来就安排人进山砍竹子，在河边平整出半亩地来，今儿就把这俩大棚搭好。”大伯对着强哥他爹吩咐道。 占星堂伯点了点头，转头就开始安排。 白沙湾生产大队分成四个小队，让三个小队长带人去旱田里刨地，剩下的一个小生产队去砍竹子。 竹子砍回来的时候，大伯也带着人去公社把农膜和种子取回来了，王超亲自在边上指导。 人多好干活，俩大棚下午三点钟就全搭好了。 俩大棚里都砌了两个烧火的土灶，用来加温。 玉米秆才烧了半个钟头，棚里的温度就有十七八度。 “我的娘诶，才烧了半个钟头，里头温度怎么这么高？” “再烧半个钟头，温度能到三十度，把菜种出来，还真有可能。” 菜怎么种，社员们比王超门儿清。 可要想发芽快，王超还是让他们在家里用温水泡种子，搁在炕边儿，发芽了再拿到大棚里种。 打这儿起，冬天能种菜的大棚提前几年是现世。 “菜种下去之后，每天晚上得有两个人守着，白天也一样，不能让温度低于二十度。” “好，这些我会安排。” 王超昨天就已经跟周敏约好，今天下午四点钟在公社会合，一块儿进城。 回乡下的时候是周敏骑车驮着他，回城的时候也一样。 回到城里，他没回四合院，直接跟周敏去她那过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