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超一看见秦淮茹,这女人心思重,最会装可怜,心里头就烦得慌。
瞅着她朝自己走过来,王超二话不说,转身就进了自己屋,哐当一声带上了门。
秦淮茹瞅着王超进了屋还关了门,心里有点不甘心,可也没辙。
她只能蔫头耷脑回到自己的凳子上。
贾张氏见王超进了屋,又瞪了一眼身边的秦淮茹,心里已经打好了主意。
回去非得把这臭骂一顿不可。
时候还早,王超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就这么着一个多钟头过去了,烟都快抽了一包,外头的电影还没放完。
可地道战都放完了,这帮街坊居然没一个走的。
王超推开门走出来,冲大家伙儿道。
“明儿大伙还都要上班呢,不能瞅太晚了,都回吧。”
“要是明儿迟到了,那可是要扣工钱的。”
王超都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这帮人也没厚脸皮到主人都撵了还赖着不走的份儿上。
“王超同志,明儿晚上我们还能来瞅不?”
“不行。”
王超想都没想就一口回绝了。
要是天天晚上都来这么多人,那还了得?
“这电影每周三晚上才放,平时都是新闻啥的,没有这么好看,下周三再来瞅吧。”
这时候大伯母也搭话了。
“就是,你们想啊,你们厂里的电视多久才放一次啊,天天放可不就容易坏嘛!”
大伯母可是管街道上卫生的人,他们这些人可不少被大伯母骂,最怕的也就是她了。
“那下周三晚上我们再来。”
大家伙儿恋恋不舍地提着小板凳回去。
....
转天上午十点来钟,市物资局二楼主任办公室里,静得没一点儿声儿。
王超左胳膊还在脖子上吊着,坐在办公椅上,正低头翻着各单位递上来的物资申请单子。
正看得入神,楼道里忽然传来一串儿急急忙忙的脚步声。
王志手里攥着张市报,脸涨得跟关公似的,连门都顾不上敲,一把推开办公室大门就风风火火闯了进来。
“主任,主任,大新闻啊,你上报纸啦”。
王超手里的笔咔的一顿,微微抬了抬眼皮,有点摸不着头脑。
“啥玩意儿?我上报纸了?”
他随手把笔往桌上一扔,伸手接过王志递来的报纸。
铺开一瞧,头版下边儿,赫然登着前天市大礼堂表彰大会的新闻。
照片上那主儿,可不就是他站在主席台上领奖的样儿嘛。
虽说就是张黑白照片,可影儿拍得挺清楚。
报纸正文儿,把他这回去长白山执行任务的前前后后,写得是一清二楚。
一桩桩,一件件,全登在了市级党报上。
王超盯着照片,忍不住撇了撇嘴。
“这照相的技术员手艺可真不咋地,把我拍得这么寒碜,半点儿精气神都没给拍出来。”
他脸上装得满不在乎,随手把报纸一合,冲王志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报纸搁这儿吧,回去好好干活儿去,别瞎嚷嚷得满城风雨的。”
王志激动得跟打了鸡血似的,脑袋点得跟拨浪鼓一样,转身退出办公室,顺手就把门给带上。
房门咔哒一声关上。
刚才还一脸镇定的王超,立马就绷不住劲儿了。
他往椅背上一靠,盯着报纸,忍不住咧开嘴嘿嘿嘿地傻笑起来。
“真他娘的没想到,老子活了这么大,居然也有上报纸的一天。”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市级报纸头版新闻,全市都得传着看,这份儿脸面,哪是普通奖状能比得了的。
他这儿正美得屁颠屁颠的,还没到一分钟,办公室的门又被人推开。
老局长手里也攥着张报纸,满脸笑纹儿,走了进来。
瞅着王超,那眼睛里全是欣赏,还带着点儿得意劲儿。
“好小子,可真给咱们市物资局长脸,没想到你小子居然能登上市级报纸。”
王超立马把笑给收了,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跟没事儿人似的。
“局长,这有啥呀,不就是上个报纸嘛,小事儿一桩。”
老局长一听这话,立马给气乐了,眼珠子一瞪。
“你个臭小子!你懂个六啊。”
“我当年扛着枪打小鬼子的时候,还当过连长呢,解放后就进了物资局,勤勤恳恳干了一辈子,我都没上过一回报纸。”
“你倒好,年纪轻轻的直接登报扬名了,你还不拿这当回事儿。”
瞅着王超这副轻飘飘、满不在乎的欠揍样儿,老局长手都痒痒了,真想抬手给他两下。
王超心里头美得不行,嘴上还接着装淡定,成心气人。
“嘿嘿,听你老这么一说,敢情上报纸还挺难的啊,那我也没辙呀,一不小心,就给混上去了。”
老局长瞅着他这副嘚瑟嘴脸,彻底没了脾气。
“你小子,真是欠揍。”
说罢,他拿着报纸转身就要走。
刚走到门口,脚步忽然一顿,回过头来,一脸骄傲道。
“这报纸我等一下就让人直接贴在咱们单位会议室墙上去,让全局上下所有人都瞧瞧,咱们物资局的年轻主任,到底有多能耐。”
王超淡淡地摆了摆手。
“你老看着办,随便你。”
“你个混账玩意儿,装淡定能不能别这么欠揍。”
老局长被他气得哭笑不得,狠狠瞪了他一眼,气呼呼地一甩门走了。
办公室里又静了下来。
王超又把报纸翻开,仔仔细细把新闻内容看了好几遍。
瞅着上头字字铿锵的表彰文字,心里头那成就感都快溢出来了。
愣了好半天,他才小心翼翼地把报纸折好,塞进办公桌抽屉里锁上,接着批他的文件。
……
这时候,不光物资局上下传开。
整个市里各大机关、军区家属院,数不清的老干部、老领导,全都瞅着这张报纸。
军区大院里头。
韩老爷子攥着报纸,笑得嘴都合不上了,挨家挨户串门,找一帮老首长得瑟去。
“你们快瞅瞅!我干孙子上报纸了。”
“年纪轻轻的,九死一生为国立功,受了重伤都不退,为国尽忠,出息,真是太有出息了。”
一帮老首长瞅着报纸,纷纷点头,赞不绝口。
到了晚上,南锣鼓巷,王家那小四合院里头。
一家人正忙活着端菜、摆碗筷,预备吃晚饭。
院门外头,王相骑着二八大杠,急急忙忙回来,手里头也攥着张报纸。
人还没进院子呢,声音先飘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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