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分钟后，抢救室大门终于打开。 主刀大夫满头大汗，摘了口罩，长长喘了口气，依旧不敢说绝对安全，句句实在： “支架成功植入，血管通开了，血运恢复了。但是！绝对不算脱险！” “术中已经出现过一次致命室颤，心肌损伤实打实的重。今晚ICU二十四小时密切监护，一点差错不能有。今晚但凡二次心律失常、心衰复发，依旧随时保不住人。” “熬过今晚，才算真的捡回一条命。” 顾晚上前点头，东北人实在话：“行大夫，我们百分百配合，你们咋安排咋是，我们绝对听话。” 随后医护把浅昏迷的老夏头平稳推进ICU重症监护室，大门一关，禁止探视，全程机器监护、医护轮班盯守。 顾三顾晚两口子，一整夜没走，就在走廊椅子上守着。 护士每一次出来通报血压、心率、血氧、用药情况，俩人都听得仔细、记得清楚，半点不敢马虎。 这一晚上，真是熬人心血。 第二天清晨，天光放亮，ICU各项数据终于彻底平稳，没有并发症、没有二次波动、心律规整、血压稳定。 大夫检查评估后，终于点头：“可以转出ICU，进普通病房观察。算是闯过最大的一关了。” 两口子悬了一整夜的心，这才彻底落地。 上午十点，夏磊连夜赶回医院。 他风尘仆仆，看着累，但站姿稳、神色静，一点不窝囊失态。 进门先确认父亲气色、状态，确认平稳无恙，才转头看向顾三顾晚，礼数周全、真诚克制，没有鞠躬、没有掉泪，就是邻里多年最实在的客气。 “顾叔、晚姨，辛苦你们熬一整夜了。” 顾晚摆摆手，唠着家常嗑：“辛苦啥，老街坊了。你爸昨晚太凶险，ICU躺一宿，总算挺过来了。” 说到这儿，顾晚还是把心里那点实在愧疚唠出来了： “小磊，这话我得实打实跟你说。昨天是我撺掇你爸上山野营散心的，本意是让他出来热闹热闹、散散心，别总一个人闷家里。结果摊上这么大一档子凶险事，我心里属实有点过意不去。” 换别人家孩子，兴许得心里犯嘀咕、带点埋怨。 但夏磊通透、成熟、拎得清轻重，当即就摇头，句句大实话。 “晚姨，您真不用这么想。我太了解我爸了。” “他独居这么多年，性格犟，不爱出门、不爱热闹、天天闷屋里待着，心情压抑、作息乱、吃药糊弄，这才是病根。他这心梗是常年攒出来的毛病，不是出门逛一趟逛出来的。” “你们带他散心、陪他唠嗑、照顾他，是真心疼他。你们是救了他一命，不是害他。他要是昨天一个人在家犯病，没人发现、没人急救、没人送医，黄金四分钟一过，神仙都救不回来。” “这份人情我记心里，但咱们都是老街坊，不整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话，我心里明镜似的。” 一番话说得敞亮、通透、体面，一点不矫情，人物立马立体落地。 紧接着，夏磊说出自己深思熟虑的决定，语气平静但坚决： “爸，等你出院，跟我走，去我那边常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