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振雄嘴唇动了动，话说一半，又停住，转头望向落地窗外面沉沉的夜色。 林母见他欲言又止，心里的疑惑更重，反倒愣了： “怎么？难道这里面还有别的说法？” 林振雄慢慢转回身子，看向她。 “你只看见了摆在台面上的事。” “台面下呢？”林母立刻反问，“台面下还能有什么？不就是你放不下门第的执念？” “不是执念。”林振雄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沉下来，“是挡刀。” “挡刀？”林母重复一遍，一脸茫然，“什么挡刀？挡谁的刀？” 林振雄停顿片刻，斟酌措辞，一点点往外讲。 “大哥和元老，根本不是单纯嫌顾梁家境普通。” 林母下意识打断： “那他们到底是图什么？” “他们怕顾梁不受控制。”林振雄慢慢往下拆解，“顾梁没有依靠咱们林家，不肯依附任何人。一旦让他顺顺利利和婉婉成婚站稳脚跟，往后谁都拿捏不住他。” 林母听到这话，身子猛地一僵，刚才心里那股愤愤不平的火气，一下子卡住了。 “你的意思是……他们打算下狠手？” 林振雄轻轻点头。 “要是当初我直接松口成全，根本不会等到一年考验期满。” 林母眉头紧紧锁起来，忍不住追问一句： “他们打算怎么做？” “截断项目资金，联合同行围堵，到处散布谣言抹黑。”林振雄的语速放得很慢，“要直接把顾梁的公司彻底击垮，逼到他主动和婉婉分开。” 林母听完，倒吸一口凉气，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她从前只以为家族只是门槛严苛，万万没想到对方打算赶尽杀绝。 林振雄静静看着她失神的模样，才继续往下说。 “我公开定下这个苛刻考验，把所有压力揽到明面上。明面上，所有人都会看见是我在为难顾梁。大哥他们就算不甘心，也只能遵守这场明面上的竞赛规则。” 林母皱着眉，还在琢磨里面的逻辑，半信半疑地开口反问： “就凭一场考验，就能拦住他们暗地里动手？万一他们私底下依旧偷偷搞小动作呢？” “有我亲自定下的规矩摆在台面上。”林振雄缓缓解释，“他们要是绕开规则，背地里痛下杀手，就等于直接打我的脸面。只要我还坐在这个位置，他们做事，就不得不收敛几分，不敢做得太出格。” 林母安静坐了很久，方才满腔的怨气一点点散掉，心里翻涌出一阵酸涩。 “这么久，你从来没有跟我提过半句。我一直误会你，以为你一心要拆散他们。” “就算说了，你除了日夜担惊受怕，又能改变什么？”林振雄轻轻叹了一口气，“恶人我一个人来当就够了。” 林母平复了好一会儿，依旧没有完全松口，继续和他拉扯： “就算你的本意是护着两个孩子，可婉婉现在预产期眼看着就要到了，身子熬得太苦。这段时间我天天去顾家，顾梁这个人，品性确实挑不出毛病，顾家一家人也是老实本分的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