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板上堆着这么多荤菜，俩人就这么钉在原地，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嘴半天都闭不上……这……额？ “奶，我这是在做梦吗？”小孙子，虎头虎脑的，呆呆问这么一句。 老太太嘴上立马呵斥一句：“杵在那儿干啥，一点规矩都不懂！”话是这么训，语气里头半点儿火气都没有，香味一个劲往她鼻子里钻，今儿也是难得的好脾气。 顾晚招呼一家人：“大娘，孩子们，别拘束，赶紧围上桌趁热吃。” 几个孩子早就馋坏了，怯生生挨着桌边坐下，不敢随便伸筷子。 还是老太太最先拿起筷子，夹了老大一块炖软的猪头肉，搁进最小那个孙女碗里，说话声音都有点发颤：“赶紧吃，多叨点肉长个子。这帮娃娃，平日里一年到头都沾不上几回荤腥。” 小男孩也顾不上害羞拘谨了，端着饭碗猛往嘴里扒拉米饭，肉块夹起来大口大口嚼，两边腮帮子撑得鼓囊。 他不知道天上咋掉馅饼了？ 但他知道过了这村没这店！ 拼命往嘴里扒了肉…… 两个小姑娘就腼腆多了，小口小口抿着肉，吃着吃着眼圈慢慢就红了，嘴里嚼着饭菜，眼泪吧嗒吧嗒直接砸进饭碗里头。 老太太夹了一小块鸡肉慢慢嚼着，越吃心里头越不是滋味，手里筷子慢慢停住了，抬手一个劲儿抹眼角。 顾晚瞧着她，轻声问：“大娘，菜不合口味吗？” 老太太一个劲摇头，嗓子哑乎乎的：“好吃，香得没法说。我活这么大把岁数，多少年都没踏踏实实吃上一顿正经肉菜。 要不是你们这帮好心人过来，我们一家子现如今，还只能天天啃地瓜、喝面汤糊弄肚子。” 一旁正挨个给娃们倒汽水的小夏开口搭腔：“大娘，一顿饭压根不算啥，往后我们还会常来村里走动，慢慢帮您把日子往好里拉扯拉扯。屋子下雨天漏水、灶房塌了没法用这些闹心事儿，往后一桩一件，我们都帮您修整妥当。” 老太太听完这番话，心里那股硬撑了半辈子的劲儿一下子全垮了，双手死死捂着脸，呜呜咽咽地哭出声来。 院子里柴火还剩一股子余热，满满一大桌子菜热气腾腾，耳边全是孩子们大口吃饭、嚼得香喷喷的动静。 这破破烂烂的土院子，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有这般热热闹闹、暖心窝子的时候了。 一群人吃饱喝足，随手揉了揉撑胀的肚子，没人坐着偷懒歇闲。 顾晚心思细，处处都顾及老太太的脸面，她身子微微侧过来，脸上带着和气笑意看向老人：“大娘，我们想着帮您把屋子好好收拾一遍。屋里堆了好些年头攒下的旧物件，您就在旁边坐着帮着把把关。哪些东西您舍不得扔、还打算接着用，直接跟我们说就行；放着用不着的东西，我们帮您挪出去，再给屋里添置些新过日子的家具。” 老太太连连摆手:“姑娘，我老婆子可没脸还要你们的东西啊，咱们非亲非故，你又是拿肉，又是给我们做饭，这已经够了，给的太多了，我不能再要你别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