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嘉欣工作的美容院在尖沙咀一栋商业大厦里，门面不大但装修精致，门口挂着一块粉色的招牌，写着“美研坊”。永希和展婷走进去的时候，前台坐着一个年轻女孩，正在低头看手机。她看到证件，脸色变了一下。 “陈嘉欣？她今天没来上班。打电话关机了。” “她昨天有没有来上班？” “来了。下午六点走的。走的时候跟平时一样，没什么异常。” “她在这里做了多久？” “三年了。她是我们这里资格最老的美容师。” “她平时跟谁关系比较好？” 前台女孩想了想。“跟店长关系最好。店长今天休息，不在。” “店长叫什么？电话多少？” “叫林美华。电话我有。” 展婷记下号码，当场打了过去。响了很久，一个沙哑的女声接了。“喂？” “林美华？我是西九龙重案组叶展婷。陈嘉欣的事，想问你几个问题。”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她怎么了？” “她死了。昨天晚上在尖沙咀一家酒店房间里。”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然后是一阵急促的呼吸。“我马上来。” 半个小时后，林美华赶到了美容院。她三十多岁，短发，眼睛红肿，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看起来跟陈嘉欣关系确实不一般。展婷把她带到旁边的小会议室，倒了杯水。 “林女士，陈嘉欣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林美华擦了擦眼泪。“她最近一个月确实不太对劲。上班的时候经常走神，有时候客人还在做脸，她就盯着手机发呆。我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但我看得出来她有心事。” “她有没有提过感情上的事？” “没有。她单身好几年了，一直没交男朋友。我劝她找，她说不急。” “那她有没有提过钱的事？比如缺钱、借钱、或者有人跟她要钱？” 林美华犹豫了一下。“她跟我借过钱。上个月借了五万。我问她干嘛，她说急用。我借了，她没说什么。” “五万？她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还？” “她说下个月。但她这个月的工资都还没领。” 展婷和永希对视一眼。“她有没有提过她认识一个叫陈志强的人？” 林美华皱了皱眉。“陈志强？没听过。但她最近跟一个男的聊得很频繁。有一次我瞄到她的手机屏幕，是一个交友软件的聊天界面。她看到我在看，马上关掉了。” “那个男的头像是什么样的？” “没看清。但她笑得很开心，应该挺喜欢那个人的。” 展婷把陈志强的照片递给林美华。“是不是这个人？” 林美华看了一眼，摇了摇头。“不太像。那个头像上的男人穿西装，看起来挺年轻的。” “照片可以修，可以盗图。陈志强就是用这个手法骗人的。” 林美华愣住了。“你是说，她被人骗了？” “我们还在查。但她死之前的状态——走神、借钱、偷偷聊天——跟被诈骗的受害者很像。” 林美华捂住了嘴，眼泪又掉下来。“她借我的五万块，是不是也给那个人了？” “可能。我们需要查她的银行记录。” 永希站起来。“林女士，如果你想起什么，随时联系我们。” 走出美容院，永希站在走廊里。尖沙咀的楼很高，走廊里没有窗户，只有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声音。 “叶姑娘，陈嘉欣跟之前那个陈嘉欣一样，也是被交友软件上的人骗了。借钱、转账、然后被骗光。但她比那个陈嘉欣更惨，她连命都没了。” “你觉得是同一个人干的？陈志强？” “陈志强已经被抓了。但可能有别人，或者他的同伙。何志伟还在香港，虽然被抓了，但他说过他只是负责看人的。可能还有其他人。” “那我们查什么？” “查她的银行记录。看她把钱转给了谁。如果转账账户跟之前那些案子里的账户有关联，那就是同一个团伙。” 回到办公室，礼贤调出了陈嘉欣的银行记录。最近一个月，她转了大概二十万出去，分五次，收款账户各不相同。但礼贤查了那些账户的开户信息，发现都是用假身份证开的，而且开户行分布在不同的银行。 “跟陈志强的手法一样。用假身份开账户，收到钱之后快速转走。” “那转去了哪里？” “其中一个账户的钱转到了一个内地的账户。户主叫周美玲。” 永希愣了一下。“周美玲？深圳那个周美玲？” “对。深圳警方之前查到的那个陈志强的受害者。她被骗了三十万，但她的账户里有一笔钱是从香港转过去的。这笔钱可能不是她的，是陈志强用她的账户洗钱。” “所以陈志强在香港骗钱，通过深圳的账户转走。周美玲的账户被利用了，但她自己不知道。” “有可能。” 永希靠在椅背上。“陈志强被抓了，但他的网络还在运转。他在香港有下线，在内地有洗钱渠道。我们抓了他一个人，但团伙还没打掉。” 姚学琛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报告。“毒理报告出来了。陈嘉欣体内检出的镇定剂跟之前陈嘉欣那个案子是同一种。剂量很大，足以让人昏迷几个小时。” “同一种药？”永希站起来。 “对。这种药需要处方，市面上买不到。之前那个案子里，何志伟是从陈志强那里拿到的。现在这个案子，下药的人也是从同一个渠道拿的。” “所以是同一个人，或者同一个团伙。” “对。”姚学琛走到白板前，把两个陈嘉欣的名字都写上去，中间画了一条线。“两个陈嘉欣，同一种手法，同一种药。一个是未遂，一个是既遂。陈志强虽然被抓了，但他在香港的团伙还在活动。” “那我们要抓谁？” “何志伟只是看人的。陈志强还有一个专门负责接近目标的人——就是那个在交友软件上跟受害者聊天的“阿杰”。何志伟说他不认识“阿杰”，但从陈嘉欣的聊天记录里，我们可以找到那个账号。那个账号可能还在用。” 礼贤已经打开了交友软件的监控界面。那个叫“阿杰”的账号依然灰着。但他又查了一下陈嘉欣手机里的聊天记录，发现她跟“阿杰”的聊天记录里提到过一个名字——“阿豪”。 “阿豪？”永希凑过来。 “陈嘉欣在聊天记录里说“阿豪介绍的这个投资平台靠谱吗”，阿杰回复说“阿豪是我兄弟，他做金融的，很专业”。这个“阿豪”可能是团伙里的另一个人。” “查阿豪。” 礼贤查了陈嘉欣手机里所有叫“阿豪”的联系人。有一个备注叫“陈志豪”的号码，最近跟陈嘉欣通话了七八次。最后一次是昨天晚上，陈嘉欣死之前两个小时。 “陈志豪。”永希把名字念出来。“跟之前那个杀错人的何志伟同名？不是，跟那个跟梢杀人的陈志豪同名。” “不同人。这个陈志豪，三十二岁，在一家金融公司做销售。没有案底。但他跟陈嘉欣的通话记录很频繁。” “他是不是就是那个“阿豪”？” “有可能。陈嘉欣死之前跟他通过电话，然后去了酒店。他可能约了她去酒店，然后下了药，勒死了她。” 姚学琛拿起外套。“去找陈志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