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山镇。 第6师团第23联队的红色光点清晰可见。三个步兵大队、一个炮兵大队，加上联队部，约三千人。第114师团第115联队第2大队，约一千五百人。两个单位分别驻扎在乌山镇东、西两侧。 士兵们正在休息。有的在民房里睡觉，有的在空地上烤火，有的在擦拭武器。警戒哨布置在镇子外围，但数量不多——鬼子显然没想到中国军队敢主动出击。 拓塘镇。 第114师团代理师团长秋山光三郎少将居住的大院被系统标注为红色。院子里有卫兵、参谋人员，还有几辆汽车。 第6师团代理师团长长谷川正宪大佐居住的大院在镇子另一侧，同样被标注为红色。 两个大院周围，是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那是两个师团的主力部队。第6师团约两万人，第114师团约一万五千人，总计三万五千余人。 而在指挥部周围，将近四百名百姓被捆绑着，分成几堆。比下午的时候又多了一百多人。 宋明远的心猛地揪紧。 近四百名百姓。 他们的位置就在两个指挥部的周围，和鬼子混在一起。如果要精确打击指挥部，炮弹的散布范围必然会覆盖这些百姓。 宋明远闭上眼，深呼吸。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战争，从来不是温情的。 他能做的，只有尽量——尽量精确，尽量减少附带伤亡。 但有些伤亡，是无法避免的。 他睁开眼，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他不能犹豫。 如果因为顾及百姓而放弃打击这两个师团，那么鬼子就会用同样的手段，抓捕更多的百姓。到时候，死的人只会更多。 唯一的办法，就是用雷霆手段，把鬼子打痛、打怕，让他们没有时间、没有机会再去抓捕百姓。 宋明远利用敌我识别中的目标名片和目标履历功能，查看长谷川正宪和秋山光三郎，想弄明白抓百姓这招到底是谁想出来的，结果意外在履历中发现了日华中方面军下发的文件——前线各师团三天内抓捕十万百姓，三天后，也就是十二月十二日拂晓，让步兵裹挟百姓朝防线发动进攻，以及利用百姓保护火炮、指挥部，使用特种弹、空中轰炸等手段突破南京防线......小鬼子竟然想出了如此毒辣的计划，真TM该下地狱！ 宋明远忍住怒气，抬头看向忙碌的炮兵们。 火炮阵地已经基本布置妥当。 六十四门迫击炮分成了八排，每排八门，间距三十米。二十门加农炮在西侧一字排开，间距五十米。 弹药手们在各个炮位间穿梭，把一箱箱炮弹搬到炮手们触手可及的地方。 陈启泰跑过来报告：“师长，火炮阵地布置完毕。各炮组已经完成炮位设置，弹药已就位。” 宋明远看了看手表。 晚上七点五十分。 他点头道：“通知各炮组，准备装定射击诸元。” 陈启泰应声而去。 宋明远再次沉入系统，开始计算射击诸元。 乌山镇。 第23联队士兵集结区域——方位角127度，距离26.3公里，高低角+2度15分。 第115联队第2大队集结区域——方位角129度，距离26.5公里，高低角+2度17分。 系统自动计算出了每一门炮的射击诸元：方向角、仰角、装药量、引信类型。 宋明远睁开眼，开始下达命令：“迫击炮1号至32号，目标乌山镇东侧，第23联队士兵集结区域。射击诸元——方向角127度03分，仰角63度17分，装药量5号装药，引信瞬发。” “迫击炮33号至64号，目标乌山镇西侧，第115联队第2大队集结区域。射击诸元——方向角129度05分，仰角63度21分，装药量5号装药，引信瞬发。” “加农炮1号至20号，目标拓塘镇，秋山光三郎、长谷川正宪指挥部。射击诸元分两组，加1至加10目标秋山光三郎大院，方向角130度02分，仰角18度44分；加11至加20目标长谷川正宪大院，方向角130度05分，仰角18度46分。全部使用高爆弹，引信延期。” 陈启泰和各炮组组长快速记录。 炮兵们开始调整火炮方向、仰角。 迫击炮手们转动方向机、高低机，炮口缓缓移动。加农炮手们合力推动炮架，粗大的炮管指向夜空。 “迫1号装定完毕！” “迫2号装定完毕！” “加1号装定完毕！” 各炮组的报告声此起彼伏。 宋明远看着手表。 八点零五分。 八点零八分。 八点十分。 所有炮组装定完毕。 宋明远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开火。” 命令通过电台传达到每一个炮组。 刹那间，六十四门迫击炮同时开火。 炮口喷出橘红色的火焰，炮弹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六十四发120mm迫击炮弹拖着尾焰，划破夜空，飞向乌山镇。 紧接着，二十门加农炮也开火了。 炮声更加沉闷，更加震撼。二十发高爆弹呼啸而出，飞向拓塘镇。 炮口焰照亮了整片开阔地，炮兵们的脸在火光中明灭不定。 炮弹在空中飞行的时间很短，只有二三十秒。 但对于等待的人来说，这二三十秒格外漫长。 宋明远闭着眼，意识连接着全息地图。 他“看”到了。 乌山镇。 第一批六十四发炮弹落下。 第23联队的士兵们正在睡觉、烤火、聊天，突然听到炮弹的呼啸声。 有人抬头望天，惊恐地瞪大眼睛。 下一瞬，炮弹落地爆炸。 轰轰轰轰—— 爆炸声连成一片，火光照亮了整个乌山镇。 120mm迫击炮弹的威力不容小觑，每一发炮弹落下，都能炸出一个直径数米的大坑。弹片向四周激射，撕裂一切阻挡。 正在睡觉的鬼子被炸得血肉横飞，烤火的鬼子被冲击波掀翻在地，聊天的鬼子被弹片削去了半个脑袋。 炮弹还在不断落下。 六十四门迫击炮，一分钟能打出三到四发炮弹。也就是说，每分钟有近两百发炮弹砸在乌山镇上。 第23联队的鬼子们被打懵了。 有人想跑，但炮弹的弹着点覆盖了整个镇子，哪里跑？往东边跑，炮弹落在东边；往西边跑，炮弹落在西边。 有人趴在地上，抱着头，祈祷炮弹不要落在自己身上。但炮弹不是子弹，趴在地上并不能躲开弹片——弹片是向四面八方飞溅的，趴在地上反而暴露了更大的面积。 有人在喊叫，有人在哭泣，有人在咒骂。但所有的声音都被爆炸声淹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