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时。 暮色渐浓。 装甲突击营率先出发。 十七辆三号坦克轰鸣着驶出雨花台阵地，履带碾过冻土，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坦克后面跟着Sd.KfZ.221装甲车和Sd.KfZ.222装甲车各三十辆，浩浩荡荡，沿着秣陵公路向东南方向开进。 李振武坐在指挥坦克里，半个身子探出炮塔，冷风灌进领口，他浑然不觉。坦克的柴油发动机轰鸣声震耳欲聋，他却觉得这声音比什么音乐都好听。 车队经过74军防区时，路旁的哨兵们瞪大了眼睛。 一个哨兵张大嘴巴，拉了拉同伴：“老张，你看，那是什么？” 叫老张的士兵扭头一看，手里的步枪差点掉在地上：“我的乖乖……坦克！这么多坦克！” 十七辆坦克排成一列纵队，每辆坦克的炮塔上都刷着青天白日徽，车身涂着草绿色迷彩。坦克后面跟着的装甲车更加灵活，车顶的机枪塔左右转动，警戒着两翼。 一个74军连长跑过来，站在路边，看着装甲洪流滚滚而过，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这是哪支部队？” “新六师的。”有人回答。 “新六师？”连长满脸震惊，“他们还有坦克？” 坦克车队没有停留，一辆接一辆驶过。装甲车上的机枪手们朝路旁的友军挥手致意，引来一片羡慕的目光。 一个班长盯着装甲车，眼睛发亮：“这铁王八壳子，鬼子的子弹打上去，怕是连印子都留不下吧？” “可不光是防子弹，”连长吞了口口水，“看见那炮塔没有？那炮一开火，小鬼子的碉堡都得报销。” 装甲营过去后，路面上留下深深的履带印痕。 连长蹲下来摸了摸路面，喃喃道：“新六师，真他娘的阔气……” ...... 晚六时。 雨花台。 宋明远坐上一辆吉普车，郑少峰坐在他旁边，车后座放着电台设备。 在他们身后，两千多名炮兵已经登车完毕。几十辆卡车亮着大灯，车灯在夜色中连成一条长龙。每辆卡车的车厢里坐满了炮兵。 宋明远对司机道：“出发。” 吉普车发动，驶出雨花台阵地。 车队沿着秣陵公路前行。 夜色已深，公路两侧的田野黑黢黢的，偶尔有村庄的灯火一闪而过。车灯照亮前方的路面，尘土在光柱中飞舞。 郑少峰坐在后座，正在调试电台。他戴上耳机，对着话筒低声说：“测试，测试。各车组报告信号情况。” 耳机里传来断续的回应：“信号良好。” “信号良好。” “信号良好。” 郑少峰对宋明远道：“师长，通讯正常。” 宋明远点头，没有回头，目光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前方的夜色。 他的意识沉入系统空间。 “系统，配送64门BMle1935型120mm迫击炮、20门BL-60型127mm加农炮，以及配套炮弹。” 系统弹出提示：请选择配送地点。 宋明远在脑海中的全息地图上标注出禄口镇以南1.5公里处的开阔地。 “配送地点已确认。是否确认配送？” “确认。” 系统提示：此次配送费用为5万法币，已从宿主账户扣除。货物将在30分钟内送达指定地点。 宋明远睁开眼，扭头看了一眼车外。 月光稀薄，夜色深沉。 车队在公路上匀速行驶，车速不快，大约三十公里每小时。路旁的树木在车灯照射下飞速后退。 郑少峰问：“师长，火炮到哪儿了？” 宋明远看了眼系统地图：“已经到了。” 郑少峰一愣：“这么快？” 宋明远没有解释。 车队继续前行。 半个多小时后，禄口镇出现在视野中。 禄口镇是个小镇，此刻已经空空荡荡，百姓早就逃散了。镇子里的房屋黑漆漆的，只有几盏灯亮着——那是先头抵达的装甲突击营布置的哨位。 车队驶入禄口镇。 李振武迎上来，向宋明远报告：“师长，火炮已经送到南面开阔地，送炮的人卸了货就走了，什么都没说。” 宋明远点头：“不用管。你们先休息会儿，这边还需要一个小时左右才能准备妥当。” 李振武应声退下。 宋明远带着陈启泰和炮兵们来到镇南开阔地。 开阔地上一片忙碌景象。 六十四门崭新的120mm迫击炮整整齐齐排列着，炮口朝天，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二十门重炮一字排开，BL-60加农炮的细长炮管直指天际。 而在火炮旁，炮弹堆积如山。 一个个木箱码放得整整齐齐，有的已经被撬开，露出里面黄澄澄的炮弹。炮弹箱堆成了几座小山，粗略一数，怕是有上万发。 陈启泰看得咋舌，喉结上下滚动：“师长，这么多炮弹……” 宋明远打断他：“别看了。赶紧指挥迫1到迫64号炮组、加1到加20号炮组接手各自火炮，拉开距离，布置火炮阵地。时间不等人。” 陈启泰回过神来，大声应道：“是！” 他转过身，朝炮兵们吼道：“迫击炮组，按编号就位！迫1到迫8号，东侧第一排；迫9到迫16号，东侧第二排……加农炮组，到西侧就位！动作快！” 两千多名炮兵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按照事先的编组，找到自己所属的炮组，跑向对应的火炮。每个炮组都有一名组长，负责指挥。组长们大声吆喝着，指挥组员们推炮、架炮、调整炮位。 炮手们推动迫击炮，炮轮在冻硬的土地上滚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加农炮太重，十几个人合力才能推动，号子声此起彼伏。 弹药手们则冲向炮弹堆，开始搬运炮弹。一箱箱炮弹被撬开，榴弹、高爆弹分别码放在炮位旁边。 陈启泰在各个炮位间奔走，检查炮位间距、射界、弹药堆放情况。 “迫13号，炮位向左偏移两米！角度不够！” “加7号，弹药离炮位太近，搬远点！万一被鬼子炮火打到，一颗炮弹就能引爆所有弹药！” “迫28号，你们的角度不对，重新调！” 炮兵们汗流浃背，却没人叫苦。 他们知道，每一分每一秒都关乎胜负。 宋明远站在开阔地边缘，看着眼前忙碌的景象，面色平静。 他再次沉入系统。 “消耗4次双日轮盘抽奖次数，扇形扫描半径增加20公里，叠加原有10.2公里，总计30.2公里。扫描方向：乌山镇、拓塘镇。” 系统确认后，全息地图在脑海中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