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衡哥是为我才待她不冷不热，可事关儿子大业，还是好好拉拢江家的好。” “嵘儿和元朔是兄弟，待嵘儿君临天下，元朔何愁无前程，这也是为江盈母子好。” 这话说到裴衡山心坎。 江盈该为二皇子效力，谁叫她生了个纨绔子，浪荡无才。 眼下扶持二皇子，将来也好得对方提携照应，这么想着，裴衡山对妻子利用的愧疚削减不少。 “还有一事。” 沈燕南眸色转凉，“兆儿因万宝珠而死，不能便宜了那女人。” “衡哥，你让人放出消息，只说……” 靠在裴衡山耳边，沈燕南低声嘱咐。 裴衡山闻言浅笑，“不错，这种流言足以让明阳心有芥蒂，夫妇俩永世隔阂。” 难得见面，两人难舍难分，情动时相拥着倒在床榻。 明老夫人在万宝珠身上栽了颜面，原就身体抱恙，这两日病情又加重。 明晟因此对秦淑容心有不满。 “不论有无私通，处理这种事当私下进行，我不信你不懂这点。” “母亲为挤兑万宝珠失了理智，你身为一府主母却不规劝，成何体统。” 秦淑容垂眸不语，这段时间她因兰茵心烦意乱，再无心掌理家事。 可这些她无法同丈夫言说，于是默默听着训诫。 直到姨娘和晚辈们来请安，明晟收起埋怨，恢复神态。 “京郊玉霞山下的庄子出了事端，两名管事因纠纷大打出手，闹出人命，我需亲自去处理。” “这几日不在府，你们需安分守己，老太君身子不适，无事多去跟前孝敬。” 遂又命兰茵随他而往，伺候起居。 秦淑容眉心一皱，兰茵什么性子，蹦蹦跳跳的哪是个伺候人的主，不添乱就不错了。 明澈看出母亲心思，主动道：“那庄子地处偏远，路难行，这几日天不好，怕是又有风雨，芯姨娘身子弱，还是在家休养为上。” “母亲去过几次，熟悉路况环境，不如母亲陪父亲去吧。” 明晟还没说话，兰茵伶伶俐俐笑道：“多谢四少爷，我不怕的。” 被关心，兰茵心里暖融融的，“既然路难行，大夫人年高，更不适合去。” “我年轻身子好，不怕吃苦，四少爷尽管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和国公爷。” 明澈一怔，随即沉下脸。 满屋人看兰茵的目光愤懑又鄙夷，偏得兰茵看不懂，一双大眼睛清凌凌流转。 兰芷垂眸咬着唇，她知兰茵并非刻意挑衅，那丫头纯属没脑子，可旁人不这么想。 请安结束后，一出房间明澈便冲她埋怨。 “能不能管管你那个二百五妹妹。” 兰芷解释妹子有口无心，生来就是这种性子，可明澈却没耐心听，陪父母吃了顿饭又回了骁骑营。 兰芷独自在房间沉思半晌，决定跟妹妹好好谈谈。 “长姐何事，怎得这般严肃。” “茵儿，你离开国公爷吧。” 冷不丁的一句兰茵摸不着头脑，兰芷静下心，耐着性子与她分析。 “父子，婆媳，妻妾，我们几人关系太乱，满府都在笑话。” “你又是个没头没脑的，处处得罪大夫人，让大家处境难堪。” 最重要的是她嘴上没个把门，保不齐哪日把身世又一次说出去。 兰芷不敢想秦淑容知道后的反应，这些天她提心吊胆，思来想去，妹子不能再继续待了。 “听我的，离开这里，回兰家，或者去个没人认识的地方，我们会为你找个合适夫婿。” “我不！” 兰茵坚决反对，“我喜欢国公爷，国公爷也喜欢我，我们真心相爱，为什么要分开。” “我给你分析的还不够清楚吗？” “不清楚。”兰茵嘴巴撅的高高，“别人笑话又如何，左右不敢当我们面笑。” “还有大夫人，我怎么挑衅她了，我对她一向敬重，从未不恭不敬，大夫人也没指责过我，全是姐姐自己胡思乱想。” “至于身世，国公爷都说了不介意，就算哪日大夫人知道又怎样。” “反正我们已嫁来，木已成舟，她也只能认下，只要国公爷认我们，谁都不能把我们赶出去。” 兰茵认定长姐是杞人忧天，没事找事，她深爱明国公，与之离开犹如要她命，打死不同意。 兰芷劝得口干舌燥，兰茵不肯听一句。 “国公爷明日下午出发，我要收拾行李了，姐姐回去吧。” 兰茵下完逐客令，扭头去了内室。 兰芷立在原地，看着里面兴高采烈身影，脸色越来越暗，眸底涌动的暗流能将人淹没。 这晚，兰茵睡的香甜，兰芷整夜未眠。 月落星移，一夜转瞬而过。 清晨，各房各院洗漱用膳时，一记惊呼声自兰茵房间传出，婢女跌跌撞撞从屋里冲出来。 明晟在书房用完早膳，正准备出门上朝，就见婢女哭喊着跑来。 “国公爷不好了，芯姨娘突然腹痛不止，口吐黑血！” 明晟心一惊，立即让人传府医，快步赶往兰茵房间。 府医以最快速度赶来，尽管如此，到是人已没了气息。 “是鹤顶红。” 府医查过后道：“此乃剧毒，入口即死，无回生机会。” 满屋下人低头跪地，哽咽啜泣。 兰芷更是跪在床前，拉着妹子手痛哭流涕。 明晟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看着躺在床上面色惨白，嘴角染着黑血的人，久久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昨日小姑娘还欢蹦乱跳，说终于有出府机会，那欢喜和兴奋劲儿恨不得立时飞出去，看得他也跟着高兴。 不过一夜，人就没了？ 府医检查了兰茵中毒前服用过的食物，最后锁定在那碗茯苓粥上。 “里面有鹤顶红，芯姨娘就是服用此粥中毒。” 兰芷一声哭嚎，“何人害妹妹？到底是谁这么狠心害她！” 还能是何人，满府皆知最恨兰茵的是谁。 秦淑容得到消息赶来，嘴里念叨着怎会出这种事。 她一面跟府医确认，一面向伺候兰茵的婢女询问。 最后来到明晟跟前，安慰他别太难过，称定会把凶手揪出来。 明晟攥着掌心里早已冰凉的手，流下了父亲过世后的第一滴眼泪。 兰芷痛哭不止，几欲晕厥，明晟沉默许久后长长呼了口气，终于站起身。 秦淑容正想同他说话，眼前一阵风过，一记巴掌重重落在脸上。 这一巴掌震惊了屋里人，也打懵了秦淑容。 成婚几十载，丈夫第一次对她动手，当着晚辈和下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