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深堂。
沅薇带着三个丫鬟关在屋里,却也没闲着,召人打起了双陆。
香草和扶烟原先不会,这会儿也学明白了。
此刻忍冬与香草对弈,扶烟心不在焉的。
方才,她听见隔壁屋唤人,是那许相回来了。
“姑娘,天色不早了,要不,咱们把屋门打开吧?”
忍冬与香草听罢,手中的棋子陆续放下,只看着自家姑娘,不说话。
“看我作甚?这还没分出胜负呢,继续下呀。”
两个丫头重新拾起棋子,心思却有些飞了。
扶烟见状,也不再劝第二回。
正当此时,屋里忽然响起阵裂帛声。
几人循声望去,正是那靠近屋门的锦帘处传来的,这一看,除了沅薇,三人皆是大惊失色。
“啊——”香草头一个叫起来,“刀、刀!怎会有刀刺进来!”
而下一瞬,那锋利的刀刃往回收去,“哐啷”一声似是坠到地上。
一个身着官袍的男人俯身越过裂帛,眸光向她们睇来,站定身形道:
“阿沅,我回来了。”
沅薇抿唇不语。
香草则是个心大的,捋着胸口道:“哦,原是相爷要过来,想了这么个法子,相爷真是足智多谋!”
听自己身边人还要夸他,沅薇实在没忍住,悄悄翻了个白眼。
扶烟也暗戳戳用胳膊肘,往香草圆润的腰间抵了抵。
香草一闪腰,转头道:“扶烟,你硌着我了!”
扶烟:“……”
许钦珩上前几步。
人多终归不好说话,他便道:“你们先退下吧。”
这下连香草都反应过来,没起身,而是跟着另两人一起,望向自家姑娘。
直到自家姑娘沉默良久,最终轻点了下头,几人才起身告退。
忍冬顺带把门上的锁也带走了。
屋里只剩下两人。
许钦珩重新说了句:“阿沅,我回来了。”
沅薇听得恼火,“回来就回来,同我说那么多遍作甚?当我是聋子不成?”
许钦珩再度上前一步,与那陷在美人榻中的少女靠得更近。
“我回来了,你应当服侍我更衣。”
少女袖摆里的拳头攥得更紧。
这男人怎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亲自逼自己为妾不得,转头便叫长辈来劝!
眼下还敢催自己去伺候他!
“你晨间起身时,是谁伺候你穿衣的,你自叫她来侍奉便是。”
“晨间是我自己穿的,阿沅,我起得太早,怕搅扰你清梦,便没来唤你。”
“哼!”沅薇哼笑一声,不接这小恩小惠,“那我就不明白了,你既没断手断脚,自己会穿衣裳,为何还偏要我来伺候?”
“阿沅,你每日不需旁人帮你穿衣梳头吗?”
沅薇一噎,说不出话,脸都气鼓了,只睁大一双水润的眸子去瞪他!
许钦珩半点不怵,俯下身,将她从美人榻上拉起来。
“你先跟我过来。”
到底是有奴契在人手上的,原想着得罪了他母亲,他或许会想赶自己走,至少也怒一怒。
可谁能想到,他还是这样好声好气的,叫她火气都无处撒!
几乎是被男人半拖半拽着,她也钻过那道劈裂的锦帘,进到隔壁寝屋。
男人抬起手,又唤声:“阿沅。”
沅薇被他唤得心烦,抬手便想先将他革带解了。
她虽没替人解过,但小时候,看母亲替父亲弄过,母亲总是轻轻一碰,这腰带便下来了。
可轮到自己……似乎不是那么回事儿。
她寻了一圈,只见上头镶金嵌玉,却硬是没寻到从哪儿能解开。
胡乱沿着他腰身摸一圈,才终于在内侧摸到个搭扣,她施力扯了扯。
没扯开。
本是想快些了结此事的,此刻一双手却陷在他革带与腰腹之间,几次施力撞到他小腹。
硬邦邦的……
“往这里按。”
在她心急得就要丢开时,男人忽而握住她的手,往带钩尾端轻轻一按。
“啪嗒”,两段带板垂下来。
她想就此收回手,许钦珩却没松手,用不轻不重的力道攥着她。
指腹太粗砺,又蹭在她掌心,痒得人难受。
“阿沅,今日母亲同你说了什么?叫你恼成这样。”
明知故问,这男人为何这么喜欢明知故问!
若非他同自己母亲说,有意叫自己和那崔氏女共侍一夫,老夫人怎会头一日相见,便说出那种话?
沅薇懒得搭理他,更不想听他再冠冕堂皇编出什么话来敷衍自己!
她只又抽一抽被人制住的腕子。
男人依旧不肯松,绯红官袍失了革带束缚,只虚虚挂在身上,他俯身朝人倾近。
“阿沅,你若有什么不高兴的,打我骂我都行,只是……别不理我,好不好?”
他身上清冽的气息迎面袭来,手腕又被他攥在手里,无意识摩挲着。
沅薇恼得更厉害,“我打你?我骂你?许大人,我怎么敢呢?您是主子我是奴婢,这天底下只有主子打骂奴婢的,何时听过奴婢打骂主子?”
男人听了这话,倒是缓缓卸去箍在她腕上的力道。
缓声道:“你可以做这第一个。”
沅薇攥紧了拳头。
倒没往他身上挥,而是转身就走。
这狗男人,当自己看不穿他的伎俩吗!
先强势逼她为奴,又惺惺作态给她些无关紧要的特权。
这跟打断人一条腿,又赠她一副拐有什么两样!
“阿沅!”
许钦珩见她这样,便知她是气得更狠了。
三两步追上去,也只得她一句:
“许大人若要侍奉便再传我,若无事,便不要揪着我不放了!”
这回,许钦珩任她将自己甩开了。
他知道,不能逼人逼得太紧。
倘若她愿意说,早也就说了。
叫疏桐给两间屋分别送了晚膳,食不知味地用了些,许钦珩便沐浴更衣,都再没叫人过来。
直到深夜,万籁俱寂。
压抑了两个时辰的渴望,终于到了能纾解的时候。
他再度越过那道还未来得及修复的锦帘。
寝屋内有淡淡的焚香气。
是他特意叮嘱的,添些安神的药材。
榻间少女依旧卧在里侧,睡得比昨夜更沉。
男人颀长挺拔的身躯矮下去,没有任何声息地,躺到了她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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