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从陈王世子开始

第393章 余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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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衍重新看向他: “你在韩遂帐下十二年,应该清楚,这一仗打完,凉州已重新归于朝廷。” 阎行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我清楚。” “那你想过接下来怎么办吗?” 阎行再次沉默。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比之前都要长。 帐中诸将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有的带着审视,有的带着好奇,有的带着一种“看看这个人会怎么选”的等待。 过了好一会儿,阎行的嘴唇动了一下: “我原以为,韩将军就算败了,也会死在阵前。但他没有,他降了。” 他说这话时,声音里没有埋怨,也没有不甘,只是一种陈述。 “他降了,我就没必要再替他卖命了。” 他抬眼看向刘衍: “大将军想让我做什么?” 刘衍看着他的眼睛,片刻后,缓缓道: “我想让你留下来,在我帐下做事。” “降兵里还有不少金城本地的士卒,你在凉州摸爬滚打了十几年,他们信你。由你来整编他们,比谁都合适。” 阎行没有说话。 他的眼睛看着刘衍,一眨不眨,像是在辨别什么。 刘衍迎着他的目光,没有回避。 帐外传来脚步声,军医拎着药箱掀帘进来了。 刘衍对军医道: “把他的绳索解了,先处理伤口。” 然后他重新看向阎行: “伤好了之后,你若有什么想问的、想看的、想弄明白的,尽管来找我。” “我等着你。” 阎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垂下目光: “末将……遵命。” 军医走上前,帮他割断绳索。 绳索松开的一瞬间,阎行的肩膀微微沉了一下,像是一直绷着的弦终于松了半圈。 他低头看了一下自己手上的伤口,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来,目光在刘衍脸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抱拳弯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末将阎行……多谢大将军不杀之恩。” 然后他转身,跟着军医走出了大帐。 帐帘落下,帐中重新安静下来。 戏志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这个人……能用。” 郭嘉把玩着手中的铜钱,嘴角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关键是,现在凉州已经属于大王,除了大王这里,他已经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了。” 王猛微微颔首: “他跟着韩遂打了十二年仗,什么阵仗都见过。这样的人,一旦认定了新的主公,比那些从零开始培养的人都要靠得住。” 刘衍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那就看他接下来怎么选择吧。” 他放下茶盏,目光重新落回舆图上: “传令各部,分兵接收金城各县城,大军休整三日。三日之后大军开拔,去把剩下的那五部人,一个个抓回来。” 帐中诸人齐声应诺。 …… 进入四月中旬,湟水河谷的日头一日比一日暖。 深春的风从西边吹来,裹着泥土解冻后特有的腥气,吹散了战场上残留的血味。 破羌城外的营盘已扎得井井有条,伤兵营的帐篷次第拆去。 轻伤者归队,重伤者后送。 各营士卒轮换着休整、操练、清点甲胄,日子从战时的紧绷中一点点松弛下来。 分兵接收诸城的命令是四月初十清晨发出去的。 赵云率两千骑北入令居,接收张横留下的地盘。 张横溃散之后,令居城几乎不设防,守军听说韩遂已降,开城的速度比破羌还快。 张辽率两千骑西入允街,这里原本由成宜驻守,但如今城中只剩几百老弱残兵和几个文吏,同样未费一刀一枪。 岳飞率军往南去了浩亹和白石,这里原本是马玩与杨秋的地盘。 那两人跑得最急,士卒散了大半,县城里留守的不过是些没来得及跑的兵丁。 李存孝带着两千骑往东去枝阳收梁兴的地盘。 梁兴在八部中兵力最厚,溃散之后收拢了一千余人,正盘踞在枝阳城外的一处坞堡里观望风向。 李存孝没有强攻,只是把坞堡四面一围,派人送了一句话进去: “韩遂已降,五部皆散。梁将军若想体面,自己出来;若想不体面,我帮你体面。” 梁兴在坞堡里熬了两天,第四天一早开堡门出来,身后跟着一千多灰头土脸的残兵。 消息传回破羌时,已经是四月十五的傍晚。 暮色从西窗漫进来,将县衙正厅里的舆图染成一片暖黄。 刘衍坐在案后,正听陈到逐条汇报这几日斥候营探查到的消息。 “梁兴已在枝阳城外被李将军收降,目前关押在坞堡中,等候大王处置。” “张横的残部向西去了,斥候追至湟水源头一带便失了踪迹。据当地牧民说,大约千余人分散进了祁连山南麓的河谷里,像是打算躲一阵子再说。” “成宜带了千余骑往西北逃窜,斥候追了三天,已经出了金城郡界。看方向是往敦煌、酒泉那边去了。” “马玩和杨秋:马玩跑得最快,从战场上就没停过马,一路向南奔了狄道方向;” “杨秋比他慢一些,在浩亹收拢了千把人,本打算往南走,但陇西的马将军堵住了南下的山口,他便折向西,和成宜走的似乎是同一条路。” 陈到合上记录本,目光落在刘衍脸上: “大王,五部中梁兴已降,其他四部去向也基本清楚了。张横进了山、马玩往南,成宜与杨秋都在往西跑。” 厅中安静了片刻。 戏志才、郭嘉、贾诩、王猛都不约而同的把目光落在舆图上,像是在心里沿着那些路线走了一遍。 还是刘衍先开了口。 他没有抬头,目光仍然落在舆图上那几道用朱笔标出的轨迹上: “五部散而不灭。梁兴是降了,但张横进了山,成宜和杨秋往西跑了,马玩往南跑。若不管,再过半年,他们就能在别处重新聚拢起来。” 他顿了一下,语气平淡: “凉州不能有这种种子。” 戏志才这时候开口,声音不高不低: “大王说得是。四部虽已溃散,但各自仍有数百至千余不等的残兵。” “这些人在凉州摸爬滚打多年,地形、人脉、补给门路都熟。若放任不管,少则数月、多则一两年,必然重新成为地方隐患。” “尤其是成宜、杨秋那一股——他们走的路线是往西,出金城之后就是酒泉、敦煌……” “那是凉州最西边,朝廷控制力本就薄弱。若让他们在那边站稳了脚跟,日后要想再收拾,可就比现在麻烦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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