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窗十年中秀才,方知此世是神雕

第944章 死战不退,无力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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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天色沉得发灰。 关外两里地外,蒙古中军大营没有再生火做饭。两万多名骑兵已经全部上马,马队排开三里宽的阵面,步战弓手重新在两翼列阵。 哈喇巴儿思骑在青骢马上,手里握着一截从关前捡回来的断箭。 “万户,哨骑回报,城头上不见滚木,也未见火油倾倒的痕迹。”一名千户策马赶到马前禀报,“方才试探性放了两轮箭,守军只用木盾抵挡,连一箭都未回射。” 哈喇巴儿思随手将断箭折成两段,扔在泥水里。 “南人若是还有箭,绝不会任由斥候摸到壕沟边上。” 忽尔赤在旁边擦着弯刀,咬牙切齿地说道:“哈喇巴儿思,这回你该信了吧?他们昨夜烧我的回回炮,今早又放了西崖的石渠,家底早就折腾光了。” “传令各千户所。”哈喇巴儿思抽出腰间镶金弯刀,刀锋平指前方,“不再试探,全军压上。骑兵压住两翼,步卒推填壕车,半个时辰内,踏平城头。” 呜呜的号角声在平原上连绵不绝地吹响。 两万五千名蒙古精锐同时发出战吼,声浪震得山谷两侧的松针簌簌下落。 城楼上,高寿靠在女墙边缘,嘴唇干裂起皮。 “总兵,他们全动了。”周彪拖着一柄卷了刃的厚背砍刀,身上的皮甲被血水浸得发黑,“正门正面压过来至少六千步卒,两翼全是骑兵。” 高寿看向身旁的管库校尉:“滚水烧好了没有?” 校尉带着哭腔回答:“回总兵,城里的柴火全搬空了,连营房的门板都拆下来烧了八口大锅,水是沸的,可……可金汁和桐油全没了,只有清水。” 李成提着仅剩的一张伏远弩走过来,低声道:“八十四支破甲箭,全分给硬弩营的老底子了。统辖,咱们什么时候放?” 叶无忌站在箭楼中央,单手按着腰间的断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小指依旧没有知觉,昨夜强行吸纳龙象真气带来的反噬还在经脉里隐隐作痛。体内的混沌真气虽然炼化了七成,但经脉受损严重,根本无法支撑长时间的高强度拼杀。 个人武功再高,面对数万全副武装、悍不畏死的大军阵列,终究有穷尽之时。 “留着。”叶无忌开口说道。 李成愣了一下:“留着?” “等敌军的千户、百户登梯露头,再放。”叶无忌的声音不高,却清楚地传进周围校尉的耳朵里,“普通杂兵上来了,用长矛捅,用沸水浇,用石头砸。八十四支箭,换八十四个草原军官的命,不亏。” 高寿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苦笑一声:“叶统辖,都这时候了,你还有心思算账。” 叶无忌扯了扯嘴角:“做买卖哪能亏本?杀一个保本,杀两个赚一个。高总兵,等打完这仗回大理城,你得请我去最好的酒楼吃顿好的。” 高寿重重抱拳:“只要关隘还在,末将这条命卖给统辖都成!” 轰! 关外第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四辆由八匹战马拉拽的重型填壕车,在数百名重盾兵的掩护下,直接冲过了第一道干涸的壕沟。沉重的土木箱倾倒而下,碎石与泥袋瞬间将壕沟填出四条宽阔的通路。 紧接着,数十架高达三丈的云梯被推了上来。 “放箭!”蒙古军阵中响起千户的嘶吼。 五千名步弓手同时抛射,黑压压的箭雨铺天盖地落向城头。没有了守军弩箭的压制,蒙古弓手推进到了五十步的极限距离,重箭击打在女墙上,发出密集的碎裂声。 “抬沸水!”高寿拔刀高呼。 数十名青壮民夫抬着滚烫的大铁锅冲向垛口。两名民夫刚把锅沿架上城墙,三支重箭穿透了他们的胸膛。滚水倾倒在城道上,烫得几名辅兵惨叫连连。 但更多的民夫红着眼睛冲了上去,将一锅锅沸水顺着云梯兜头浇下。 关墙下方顿时响起阵阵凄厉的嚎叫。 被滚水烫伤的蒙古甲士从云梯上跌落,但后面的步卒踩着同伴的身体,继续手脚并用向上攀爬。 “射!”李成趴在垛口后方,手中伏远弩骤然击发。 精钢破甲箭破空而去,精准地穿透了一名刚冒头的蒙古百户面门。那名百户仰头跌下,手中的弯刀脱手飞出。 “好箭法!”周彪大喝一声,手中砍刀顺势横劈,将另一名爬上女墙的敌兵头颅削去半边。 城头上的拼杀瞬间进入白热化。 大理守军将最后几十块礌石砸了下去,砸碎了两架云梯,但剩下的二十多架云梯已经牢牢扣在城垛边缘。 没有了石料,守军只能用长矛死死顶住梯口,用短刀贴身肉搏。 一名蒙古重甲兵翻过女墙,弯刀横扫,直接切断了两名大理长矛手的咽喉。周彪怒吼着扑上去,长刀砍在对方肩甲上,崩开一道缺口。那名蒙古兵狞笑着用头盔撞向周彪的面门,周彪鼻梁开裂,鲜血狂涌,整个人向后踉跄倒去。 敌兵举刀欲刺。 一道青色身影自侧面滑步而至。 叶无忌右手断剑轻描淡写地递出,剑尖自敌兵咽喉软甲处划过。 鲜血喷洒而出,蒙古重甲兵软倒在地。 叶无忌伸手拉起周彪:“站稳了,别丢人。” 周彪抹去眼前的血水,啐了一口血沫:“统辖,顶不住了!到处都在上人!” 叶无忌抬眼望去。 整段北门城墙上,已经有十几个缺口被蒙古步卒突破。数百名身披重甲的草原悍卒在城道上结成小阵,大理守军节节败退,死伤惨重。 更要命的是,关门下方传来了沉闷的撞击声。 咚! 整座城楼都在微微晃动。 那是八十名蒙古死士推动的一根包铜攻城重木,正在疯狂撞击建昌关的北门铁闸。 “总兵,西侧马道失守了!”一名浑身是血的什长跌跌撞撞跑过来,“鞑子顺着马道杀下来了,正在抢夺瓮城内门的绞盘!” 高寿闻言,脸色惨白如纸。 内门若是被夺,建昌关就彻底被切成两段,城头上的数千人将全军覆没。 “我去夺回来!”高寿提刀便要往前冲。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关外一支冷箭穿透了清晨的硝烟,刁钻地钉入了他的右胸。 箭簇穿胸而过,带出一大蓬血雾。 高寿身形剧烈晃动,手中的战刀哐当落地,整个人重重栽倒在城砖上。 “总兵!” “高总兵中箭了!” 城道上的大理守军顿时大乱,原本就岌岌可危的防线瞬间出现崩溃的迹象。 叶无忌一步跨到高寿身旁,两指点住他的胸前大穴,止住喷涌的鲜血。 “统辖……”高寿大口喘着粗气,嘴里不断涌出血沫,右手死死抓着叶无忌的衣袖,“关门……不能丢……大理三十万百姓……全在后头……” 叶无忌看着高寿涣散的眼神,胸膛微微起伏。 “死不了,别废话。”叶无忌转头看向李成,“带高总兵退到后堂,这里我顶着。” 李成眼眶通红:“统辖,您走吧!凭您的轻功,一个人能杀出去!留在这里,全军都要交代了!” “放屁。”叶无忌站起身,扯下衣角将断剑死死绑在右手手腕上,“老子要是跑了,段明珠那小娘皮还不得骂我一辈子无赖?” 他提剑转身,看向涌上城头的密密麻麻的蒙古甲士。 青云道长带着仅存的六名全真弟子退到叶无忌身侧,每个人的道袍都被鲜血浸透,长剑布满缺口。 “道长,还能打几个?”叶无忌问。 青云道长甩去剑锋上的血珠,惨笑一声:“打到气绝为止。” “好。” 叶无忌足尖点地,身形暴起。 体内的混沌真气催动到极致,九阳真气与纯阴真气在断剑上交替流转。 剑锋过处,带起一片刺目的血雾。 叶无忌的身影在狭窄的城道上纵横穿插,断剑每一次递出,必有一名敌兵倒地。他不再保留任何内力,商阳剑气在指尖连发,将两名冲在最前方的蒙古千户直接洞穿眉心。 城道上的蒙古步卒被他这股凶狠的杀势硬生生逼退了数步。 然而,杀退了十人,后面涌上来二十人;杀退了二十人,云梯上又爬上来五十人。 人太多了。 鲜血染红了青砖,踩在脚下滑腻无比。 叶无忌的呼吸开始变得沉重,左肩的剧痛不断冲击着神经,气海中的真气飞速消耗,经脉各处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终究还是到了极限。 关门下方再次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咔嚓! 那是厚重的精铁门闩彻底断裂的脆响。 整扇包铁城门向内凹陷,裂开了一道宽达两尺的缝隙。 关外,哈喇巴儿思举起弯刀,厉声长啸:“城破了!全军入关,鸡犬不留!” 数千名蒙古精骑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官道狂奔而来,马蹄声践踏着大地,山摇地动。 城头之上,残存的数百名大理守军眼中彻底失去了光彩。 输了。 物资耗尽,主将重伤,关门被破。 在这绝对的兵力碾压面前,任凭智计百出、武功盖世,也终究无力回天。 叶无忌站在残破的女墙上,衣衫尽碎,右手持剑下垂,鲜血顺着剑尖一滴滴落在脚边的碎石堆里。 怀中,那枚段明珠交给他的大理虎符,正贴着冰冷的胸膛。 城门洞内,第一匹蒙古重骑的马头已经强行挤开了碎裂的木门,狰狞的马面甲在火光中泛着森冷的光泽。 哈喇巴儿思的战旗,已经压到了关门前三十步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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