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惊寒紧张地拔出刀。大声说：“退后，不要拥挤。” 他的声音被几百倍声量的喧闹给淹没了。 前面的人被人挤得根本收不住脚，只往他的刀上凑。 若是动刀子，会让祝璋微服私访体察民情，变成一场针对最贫苦百姓的屠戮。 转头祝璋说不定还要问他的罪。 若是不动刀，帝国的最高权力人物今晚上就要死在这里。 最后造成的混乱就远不止这么小范围了。 祝枫咬紧牙关，一窜上了围墙，站在上面，拔出手枪朝天空开了一枪。 “嘭！” 那打雷一般的轰鸣，让混乱的现场顿时安静下来。 百姓们都惊恐瞪着他。 祝枫冷冷的说：“都给我跪下，谁敢乱动，我就打死谁。” 百姓们忙跪下了。 一来是祝枫手里的东西可怕，二来是他们都认识祝枫，且十分敬畏。 祝枫：“低头，否则视同谋逆，诛九族！！” 他的声音冰冷，杀气弥漫，让偌大的街巷温度又低了几分。 百姓们乖乖低下头，一动不敢动。 祝枫朗声说：“萧惊寒，你们先护送皇上和殿下们离开，我来处理这里。” 萧惊寒他们立刻后退，护送祝璋上马离开。 祝璋走出老远回头看了一眼，却只能看到祝枫立在漆黑夜空里的轮廓。 这小子有能力，有魄力，脑子又好，所以应对危机快准狠。 他有些后悔自己的任性，更担心祝枫，对萧惊寒说：“你速去调人马来，务必保证赣王的安全。” 萧惊寒：“皇上放心，方才出来的时候，臣已经调了人。” 其实是祝枫提醒他去调的。 这会儿调来的人马从远处跑来，接了祝璋他们。 祝璋说：“你不用管朕了，去保护老九。” 他太清楚孤军奋战的恐怖了。 祝枫再厉害也只能暂时镇住那些百姓。 那么多人能生生把他给吃了。 ----- 祝枫等他们走远，才对下面的百姓说：“我知道诸位心里着急。你们不要急，我已经叫人去取钱粮。只要是今晚上来了的人，都会能领到。” 没人敢反驳，却也没人相信。 他们觉得这多半是祝枫为了保护祝璋离开的缓兵之计。 而且这么晚，去哪里找车夫和牛马来运东西。 祝枫像是看透了他们的心思说：“之前跟你们接种的时候，我说过，配合朝廷，朝廷不会弃你们不顾，不配合，结果就是大家都难做。” 其实他很无奈。 本来不想管，结果最后还是他接盘。 不一会儿，远处传来轮子压过地面的声音。 大家抬头，就看到一群人手推着造型新奇的车子过来，个个面露喜色。 祝枫说：“这是本王王府里粮食，所以数量不多。一家先领一份回去，对付了今夜再说。明日再去五城领粮食和衣服。不要拥挤，排队领完了就赶紧离开。最重要的，不要重复领，因为你多领一份，就有一家人领不到。听明白了吗？” 下面百姓齐声回答：“明白。” 大家安安静静排成了好几队，拿了东西就对着祝枫鞠个躬走了。 几百个人除了咳嗽声，竟然再没有别的声音。 很难想象，他们跟刚才狂暴喧闹的是同一批人。 张尚武对这种情形见怪不怪：祝枫就是有这种神奇的控场能力。 等萧惊寒返回的时候，百姓们都已经都离开了。 因为往返奔波，萧惊寒有些微微的喘。 刚才那种情况，他只见过皇子往后缩的，没见过像祝枫这样往前冲挡枪的。 祝枫从墙上跳下来，嘀咕：“你可要为我作证啊。我发出去那么多粮食和银钱，都得叫那老头补给我。真特么的，从他手里拿点压岁钱，结果还没焐热就交出来了，还贴了几倍利息。” 萧惊寒确认祝枫安然无恙，心情复杂。感激，恼怒和后怕杂糅在一起。 他单膝跪下了。 身后的锦衣卫也一起跟着跪下了。 祝枫往后退了一步：“吓我一跳，干什么啊，好好的。” 萧惊寒：“若不是殿下今夜舍身相助，我等拼死也未必能保护皇上周全。” 祝枫：“哦，这个啊。诶？对了。我说我刚才叫你喊人，你到底喊了没喊啊。” 萧惊寒起身，有些无奈地回答：“喊了，这不是刚到吗？” 祝枫：“我跟你说这叫未雨绸缪......” 萧惊寒：“皇上叫你安全脱身后立刻去见他。” 祝枫拧眉：“这老头真能折腾，这都几点了还要我回宫。” 祝璋这会儿刚换了衣服坐下，听太监说祝枫来了，立刻起身迎上去，把他转个圈，上下打量说：“不必行礼，让父皇看看。” 祝枫：“臣没打架，皇上放心。就是臣府上的钱粮都被发完了。” 祝璋嗤之以鼻：“多大的事，瞧你这点出息。” 祝枫苦着脸：“臣比较穷，今天这么一闹，明天就揭不开锅了。” 祝璋：“先回去睡觉吧，这些事情等初二开笔理政再说。” 所谓的“开笔”，就是恢复上班。祝璋批阅奏章，恢复朝会，处理年前积压政务。 祝枫乖巧的应了：“知道了。” 也就是说，正儿八经也就休息了几日而已。 除了上朝，还要相互拜年，比平时还要累。 反正他是能多趟一日算一日。 祝璋：“明早你去看五城兵马司发粮和棉衣。” 祝枫：“明儿初一啊。” 祝璋：“没错，过年都还有这么多人挨饿受冻，你能安心过年吗？” 祝枫：“那不是有五城兵马司吗？” 祝璋：“你今天不是亲眼看到了吗？只有你跟五城兵马司没有任何关联，能秉公办事，他们也只怕你。朕给了你尚方宝剑，你总要用上。” 祝枫抿嘴不出声，心里万马奔腾：“好嘛，合着我没有靠山倒成了你使唤我的借口了。五城兵马司就是个泥潭。我绝不掺和。” 祝璋眯眼：“你不能光拿俸禄不干活。” 祝枫：“皇上不如让王爷们一起去。” 谁家的孩子谁来管。 有问题现场解决了不更省事吗？ 不然他一个“空降兵”去了能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