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惊寒靠到祝枫身边：“殿下的兵器都在身上吗？” 祝璋不肯多带人，万一真的碰上数量众多的贼人，锦衣卫不但要保护皇上还要保护太子。 到时候，祝枫这种终极杀手自然是要干活的。 祝枫：“本王来宫里守岁带那些东西干什么？私藏兵器入宫是谋逆之罪！！” 萧惊寒：“放在何处，我叫人去取。” 祝枫抿嘴：你们这帮人真是演都不演了。这意思是随时都可以直接进我家拿东西么？ 祝枫：“告诉你也没有用，在书房的暗格里。” 萧惊寒立刻告诉旁人：“快去取。” 祝枫：“卧槽，这就过分了。连暗格在哪里你都知道。” 祝枫：“喂，我说，你叫人了吗？” 萧惊寒：“皇上说......” 祝枫：“你是不是傻啊，你这会儿还那么迂腐，皇上叫你不要叫人，你就不叫人？没法明着叫人，就把暗卫，影子卫什么的都叫上。不然皇上出了事，你一百个脑袋都不够砍。” 祝璋上了马，一边走一边说：“朕以前打仗的时候，有时候要去偷袭敌营，或者担心敌人来偷袭，晚上很少能睡个囫囵觉。打完一场仗，都是在哪里坐下就能在哪里睡着。不管周围多吵，也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现在锦衣玉食，反倒是翻来覆去地。难以入睡了。” 祝枫觉得这是祝璋说过的话里，少有的能让他有同感的人。 小时候吃不饱穿不暖，反倒是无忧无虑睡得好。 后来赚钱多了，劳心劳力，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却整夜失眠。 有人过来递了东西给萧惊寒，萧惊寒不着痕迹塞给了祝枫。 祝枫默默借着大氅的遮挡，把臂挂式连发弩戴好。 此时二更天左右，也就是大概晚上八点的样子。 虽然很冷，但是街上依旧人来人往。 本来京城是严格宵禁的。 只有除夕到十五这段时间开禁，为的是让百姓晚上可以出来放灯。 以往鞑靼人冬天基本不来侵扰边境，因为风大，路滑，太冷。 春夏他们要忙着放牧，迁徙，也没有空。等到秋天，牛羊都赶到背风的南面圈养，鞑靼人就闲下来了。 而且这个时候汉人正好秋收，有粮食，鞑靼人就天天来抢。 所以过年的时候，大家都过年。 可是今年不太一样。 祝枫也把不准那些疯子会不会为了杀他潜入京城。 所以他紧跟在祝璋和祝柃的后面，手指一直扣在扳机上，浑身紧绷地观察四周。萧惊寒在前面，张尚武在后面，三个人互为犄角，互补盲区。 大夏的京城分布跟明朝的应天府差不多。 整体格局是四重城垣。四个功能区。 四道城墙以谨身殿为中心往外分别是宫城墙、皇城墙、京城墙、外城墙。 京官一般集中于御道两侧及正阳门内外，与官署相邻，便于当值。 地方官员在京城的居所则多临近上元、江宁两县治所。严格按品级规制，多为二进至三进院落，青砖灰瓦。 开国功臣与皇亲则主要分布于秦淮河沿岸及城南聚宝门、三山街一带风景幽雅、又离中心近的地方。 百姓们则主要以坊为单位聚居在各城门内外与街巷，多为低矮平房。 除此外还有较为空旷的各城门附近与孝陵周边，为京卫仓储区与卫所驻地。 所以只要看祝璋往那边走，就知道他想看什么。 祝璋看似无意其实目的明确，沿着御道一直往京官们聚集的正阳门去了。 张灯结彩，欢声笑语好不喜庆。 时不时还有人跑出来放个鞭炮和烟花。 祝璋没有多做停留，直奔街坊去。 萧惊寒跟祝柃说了句什么，祝柃就把大氅脱下来，跟他换了一件。 越往南走，房子越破，街道越宅。 民宅门口挂的灯笼越少，路越暗。 熟知祝枫的锦衣卫都默默让出道，让他走前面。 因为只有祝枫能在这种环境下看清楚周围。 让他走前面才能确保第一时间发现危险。 雪粒细冷，打在青石板上簌簌轻响。 这里的门板上连张像样的桃符都没有。 有一家，连门都只剩了半边。 祝璋忽然停了马，下来走过去。 锦衣卫想要进去清场，却被祝璋抬手制止。 他站在门外往里看。 衣衫单薄的一家老小围着在桌前。 桌上只有一碗稀粥，一碟咸菜。 “娘，你吃吧，我不饿。” “你明儿还要干活不吃怎么有力气。” “宝儿小，正长身体，你和宝儿吃。我明天多扛几个米袋，弄点干粮回来。最近关了城门，进出的货物少了，需要的苦力也不多。等城门开了就好了。” 祝璋看的心酸不已又怒火中烧。 他早就下令过，寒冬、大雪、灾年，应天的五城应放粮、施粥、发棉衣、散钱钞给贫苦百姓。 这一家明显符合救济要求，为什么五城没有按照规定救济？ 祝璋进去。 那家人吓了一跳忙跪下。 祝璋：“你们可有去五城兵马司领救济？” 男人：“去了，这就是老母亲从南城兵马司领来的。” 祝璋：“棉衣呢？没有发吗？” 男人没出声。 祝璋对旁人伸手。 所有人都在身上摸索，却找不到银钱。 因为今日本来守完岁就各自回家睡觉的，压根没有用钱的地方。 立刻有人递了几个钱过来。 祝璋看了一眼，是祝枫。 祝枫毕竟是出去闯荡过的，不管到什么时候，身上都要带点碎银和铜钱。 不是他小气，而是担心祝璋等下还要给下一家，所以不能一下就给完了。 祝璋把钱放在桌上：“明日去五城给家里每个人领身棉衣。” 外面的百姓不知道从哪里听闻了消息，都跑来围在外面，嚷嚷着，叫喊着，往前挤，生怕落后了就要不着钱。 “皇上，可怜可怜我们吧。” “皇上，我们要饿死了。” 祝璋一看面前的百姓都是面有菜色，衣衫褴褛，越发气得脸色铁青。 如果这一家是去晚了没领到，那其他人呢？ 每年从国库里拨款给五城专门来救济百姓，为了确保没人贪腐，他还给了五城极大的独立自主性。 让五城不受应天府尹的管辖，直属朝廷，由巡城御史监察。 结果还是变成这样。 祝枫口袋里就带了一百几十个大钱，现在全发光了。 可是百姓只见多，不见少。 而且哄抢之下，秩序已经渐渐失控，所有人都在往前挤，把萧惊寒他们挤得站立不稳。 有人被挤倒在地。 尖叫哭喊声一片。 靠近王爷们的人已经疯狂到直接伸手来扯王爷身上挂的玉佩和金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