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就藩边关,没让你黄袍加身
第一卷 第68章 你以为宗师功法是大白菜啊
针落。
杨雪衣的身体整个弓了起来,嘴张开,发出一声闷哼。
她太阳穴处鼓起一个青色的包,肉眼可见跳动了三下,然后~
啪。
一声脆响,从她颅骨深处传出来,闷钝,有什么东西在里头碎开了。
杨雪衣的身体砸回车板上,眼珠往上翻了半圈,白多黑少,整个人软了下去。
三息。
五息。
杨雪衣的胸口重新起伏了,呼吸绵长,沉沉的,陷入了极深的昏睡。
禁制碎了。
唐长生把银针拔出来,针尖上沾着极淡的黑色液体,腥臭,凑近了能闻到一股铁锈味。
“这就是禁制的残留物?”
车辕上,老头歪着脑袋瞟了一眼。
“嗯,脑子里的东西化了,三天之内会从七窍排干净。”
唐长生把银针在车板上蹭了两下,收回针囊。
杨雪衣躺在那里,乌发散了满车厢,赤足露在车板边沿,呼吸平稳。
脑子里埋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禁制,今天碎了。
三天。
等她醒了,就是一个自由人。
唐长生从车厢里翻出来。
赵子常拄着半截断枪站在三步外,一脸欲言又止。
“殿下,她刚才还想杀您……”
“杀我是聚贤殿的命令,命令没了,人还在。”
唐长生拍了拍袖口的灰。
赵子常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道理他懂,但总觉得哪里不对,一个宗师欠殿下一条命,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但万一她醒了翻脸呢?
……
三天后。
杨雪衣醒了。
唐长生走进车厢的时候,她已经坐起来了,靠在车壁上,乌发披散,那颗朱红痣在晨光里鲜艳的扎眼。
她的断臂和断腿已经接好了,唐长生这三天每隔四个时辰给她换一次药,调一次针,骨头愈合的速度比常人快了十倍,宗师体质的恢复力远超想象。
杨雪衣抬头看他。
那双眼跟三天前不一样了。
三天前是倨傲,是冷厉,是居高临下。
现在~
干净,通透,没有了那层阴翳。
“禁制没了。”
她开口,嗓音还有些哑。
唐长生在车板边沿坐下来。
“感觉怎么样?”
杨雪衣的手抬起来,按在自己太阳穴上,指尖摩挲了两下。
“脑子里少了一块东西。”
她顿了一拍。
“十几年了,一直有个东西顶在那儿,今天突然松了。”
唐长生没接话,等她往下说。
杨雪衣把手放下来,盯着他。
“你想问什么,问吧。”
“怎样才能成为宗师级的高手。”
杨雪衣愣了。
她盯着唐长生看了三息,那双干净的眼里浮出几分古怪。
“你死了这条心吧。”
“为什么?”
杨雪衣把后背从车壁上撑直了,赤足在车板上蹭了一下,语气平得没有半分起伏。
“荒州王,其实在你出生后,我们聚贤殿里有个老鬼就已经检测过你的身体。”
唐长生没动。
“得到的结果是~”
“你经脉天生粗大,比常人宽阔至少十倍,骨骼天生坚韧,所以你有几率天生神力。”
唐长生的后背离开了车壁半寸。
天生神力。
至尊骨。
这两样东西搁在一块儿。
“但是。”
“你的经脉天生堵塞,里面有先天留下的杂质,完全无法疏通。”
“所以,你天生无法习武。”
杨雪衣的嗓音没有半分嘲讽,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真气无法通过你的经脉向全身输送,无法加持给肉体之力,融合成为真正的力气。”
她歪了下头,朱红痣在阴影里暗了半分。
“你连内家武道的门都踏不进去,就算修炼一生,也成不了三流武者。”
车厢里安静了五息。
经脉堵塞,无法疏通。
真气进不去,武功练不了。
至尊骨给了他天生神力的底子,却堵死了所有往上走的路,给了天赋又不让用,怎么想怎么恶心人。
“荒州王。”
杨雪衣盯着他的侧脸。
“我说的都是实话,你是不是很绝望?”
唐长生转过头。
杨雪衣看见了他的脸。
那张脸上挂着一种很奇怪的平静,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让杨雪衣的后颈微微发紧。
“这个你不用操心。”
唐长生的嗓音懒洋洋的,跟刚才听到死刑宣判的不像同一个人。
“你只需要告诉我,成为宗师的条件是什么。”
杨雪衣的赤足在车板上蹭了一下。
这人脑子有病吧?
刚告诉他这辈子练不了武,他转头就问怎么当宗师?
“好。”
她把后背靠回车壁。
“看在你帮我解了禁制的份上,我告诉你成为宗师的第一个先决条件。”
唐长生的身体微微前倾。
“请指教。”
“想成为宗师~”
杨雪衣竖起一根手指。
“首先,你修炼的必须是宗师级武道心法,你有吗?”
唐长生没答。
杨雪衣嗤了一声。
“没有吧,宗师级心法,整个天下不超过十部,每一部都是镇派之宝,杀人灭族都抢不到的东西。”
唐长生的嘴角往上歪了半分。
“我没有。”
他顿了一拍。
“但是你有啊。”
杨雪衣的赤足从车板边沿缩回去了。
“你别打我的主意。”
她的嗓音拔高了半截。
“你知不知道这功法有多珍贵?你又不能修炼,给你也是浪费!”
唐长生贱兮兮的笑了。
“我虽然不能修炼。”
“但是我有很多追随者啊。”
杨雪衣的嘴张了一下。
车厢外,赵子常的半截断枪磕在石头上,发出一声脆响,马达的嗓门从远处传来,正在骂哪个新兵蛋子把粥煮糊了。
七百多号老兵,一个三品巅峰的枪将,一群隐字一脉的少年杀手。
还有一个不知道什么修为的邋遢老头。
杨雪衣的牙磨了一下。
这个人不能修炼,但他手底下有人能练,一部宗师级心法扔进这支队伍里,能批量制造高手。
“我考虑考虑。”
杨雪衣把脸偏到一侧,盯着棺材的黑漆木板。
唐长生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不急。”
他掀开车帘,晨光涌进来,照在杨雪衣半边脸上。
“小姨妈,慢慢想。”
帘子落下。
杨雪衣盯着那道帘缝里漏进来的光线,牙根痒的厉害。
小姨妈。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蹦出来,怎么听怎么欠揍。
车厢外。
老头歪在车辕上,浑浊的老眼斜着看唐长生走过来,嘴里嚼着不知道从哪摸来的花生米。
“臭小子,她那套心法叫寒髓功。”
唐长生的脚步顿了半拍。
老头把花生壳往地上一吐。
“你手底下那些人,没一个能练。”
唐长生转头。
老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极淡的精光一闪就没了。
“除非……”
他的手指往唐长生胸口一指。
“你先把自己经脉里那些破烂玩意儿清干净。”
聚慧文学网 m.scjhy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