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鱼继续拆解固态盘。 一份被反复删除、覆盖的人员名单缓缓浮上屏幕。 【在册对象：23】 【转运序列：MP-C07】 【核心区存留：22】 名单中的姓名已经全部损毁，仅剩实验编号、所在舱区和最后一次生命体征更新时间。 其中两个编号后方带着孕期监测标记。 顾言放大名单。 二十二个编号分散在玄圃医疗区、地下核心区和恒温密闭区。 最后一次生命体征更新发生在四十三分钟前。 顾言看着时间戳。 “这份更新由设备自动上传，还是医生手动确认？” 苏晓鱼调出底层日志。 “前十九人来自生命维持设备，剩下三人的数据经过医生签名。签名密钥属于玄圃生命支持组，时间戳真实。” 她停顿片刻。 “四十三分钟前，他们都还活着。” 顾言将名单转入战区救援档案。 “标记设备离线风险。孕期编号单独建立撤离预案，生命支持组排第一批。” 苏晓鱼随即调出天门协议的权限记录。 “司命拥有S级权限，可以修改药量和生命支持参数。过去六年，系统被更高权限接管过十七次。” 她指向一串已经被清空的登录记录。 “每次接管结束，身份栏都会自动擦除。系统深层还留着一个代号。” 【T-0】 代号下方残留着四个字。 【首席观察】 顾言盯着那行字。 “司命已经是长生线负责人。能越过他的权限，接管整个天门协议的人，只可能来自主导庭更高席位。” 苏晓鱼压低声音。 “太微？” “先找证据。” 顾言抬手点向登录记录。 “查T-0使用过的设备特征，再追最早的授权文件。身份可以伪装，硬件握手痕迹很难完全抹干净。” 苏晓鱼将十七次接管记录逐项拆开。 每次登录所用的终端编号都经过伪装，底层安全芯片依旧留下了握手特征。 三分钟后，一枚十二年前生成的设备指纹被筛了出来。 【QM-01】 苏晓鱼迅速读取授权历史。 “找到了。QM-01是天门协议最早的母端设备。十二年前，它签发过第一份生命模型调用授权。” 她顺着设备指纹向前追溯，很快从覆盖区里抢出半份初始授权包。 文件正文已经损毁，附件目录仍保留着一串完整哈希值。 哈希值被送入战区科研档案库。 匹配提示随即亮起。 【文件类别：认知复杂系统分层模型】 【归档时间：十二年前】 【层级数量：七】 【末层名称：动态边界】 苏晓鱼的手停在键盘上。 “这份报告进入过国家认知工程早期档案。作者信息受最高权限保护，公开页留下了一个姓氏。” 主屏幕右侧跳出一个字。 【陈】 取证舱里安静下来。 顾言看向C07的治疗记录。 她六年前进入玄圃，长期接受神经退行干预。 入组前履历被彻底清空，年龄字段也经过两次覆盖。 天门协议第一次为她建立专属生命模型时，调用的基础模板正是那份七层认知报告。 顾言突然开口。 “香山那晚，太微提过一个姓陈的学生。三十二岁，研究认知模型，擅长把复杂系统拆成七层。后来患上早发性神经退行性疾病。” “太微说，她从楼上跳了下去。” “现在C07的生命模型又和那份七层报告绑定。” 苏晓鱼转头看向顾言，“时间、研究方向和病症都对得上。” 顾言神色平静。 “目前能证明的是高度关联。真实身份还需要生物样本、旧病历影像和原始档案交叉核验。” 他看向取证员。 “把文件哈希、设备指纹和授权时间写入取证记录。C07暂列高概率关联对象。在她生命体征稳定、本人完成授权后，再进行身份验证。” 取证员依照指令完成固化。 取证舱外传来军医的声音。 “顾先生，C07状态稳定，可以按计划下调神经阻断剂。” 顾言回到医疗舱。 军医先将药量降低百分之十五，观察五分钟后完成第二次减量。 C07的血压保持平稳，脑电数值缓慢上升。 电极贴上她的手腕内侧。 连续四次微弱刺激落下，监测屏很快捕捉到神经肌肉反应。 军医说道：“药效正在消退，眼部肌群已经恢复部分控制。她可能很快睁眼。” 几秒后，C07的睫毛开始颤动。 她缓缓睁开眼睛。 顾言检查双侧瞳孔反射，又确认气管插管位置和呼吸机同步情况。 “意识正在恢复。先建立最简单的交流通道，问题控制在救援范围内。” 苏晓鱼将眼动交流程序装入全新的离线平板。 屏幕左侧为绿色确认区，右侧为灰色否认区。 顾言把平板固定在C07视线上方。 “我叫顾言。你已经离开玄圃，现在位于战区医疗救援舰。你身上的呼吸机、输液泵和监护设备已经全部更换，玄圃无法继续远程控制。” C07的瞳孔轻轻收缩。 顾言放慢语速。 “你目前带着气管插管，暂时无法说话。我们用眼睛交流。回答对，看左侧绿色区域。回答错，看右侧灰色区域。听懂了，看左边。” 她的眼球缓慢移向绿色区域。 顾言先后完成四次基础测试，问题分别涉及灯光、声音和身体感觉。 C07每次都选对位置，眼动结果也与脑电变化吻合。 苏晓鱼看着数据。 “交流通道稳定，她能理解问题。” 顾言继续说道：“接下来的问题涉及玄圃其他患者的位置。你愿意回答，看左边。身体不适或者需要休息，看右边。” C07看向左侧。 顾言将残缺名单移到她的视线上方。 “你离开玄圃之前，名单上的二十三个人都还有生命体征？” 确认区亮起。 “你被送上船以后，玄圃核心区还留着二十二个人？” 左侧再次亮起。 顾言的指尖落在两个孕期编号旁。 “这两名患者已经被转移到恒温密闭区？” 绿色边框第三次亮起。 “恒温密闭区是否具备独立生命支持设备？” C07再次看向左侧。 顾言观察着她逐渐加快的心率。 “那里是否受天门协议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