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正德:刚登基便曝光文官弑君

第157章 终抵吕宋,战船火炮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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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德三年五月二十五日,吕宋岛以东约百里。 海面上没有风,浪也小,船帆在闷热的空气中微微鼓着,带着一种被海风吹了半个月之后才会有的、松弛而温驯的姿态。 深蓝色的海水在船底缓缓流淌,偶尔有几条飞鱼从水面跃起,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又落回水中,荡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宁王朱宸濠站在旗舰的船头,手扶着船舷,望着前方那片依然空无一物的海天交界线。 他已经站了很久了,久到日头从东边升到了头顶,又从头顶向西边滑了将近一竿子的距离。 他的手指在船舷上轻轻叩着,发出细微的、有节奏的声响。 那节奏不急不缓,均匀得像是一座钟摆在晃动,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跳比那节奏快得多。 半个月了,从漳州月港出发,到现在已经整整十五天了。 头三天他还能在船舱里安稳地看海图、批阅随行幕僚送来的文书,可越靠近吕宋,他的心就越难安静下来。 他想起自己在南昌的那座王府里,曾经无数次在夜深人静时对着舆图遐想,想象着自己率军北上的路线,想象着攻破南京城门的场景,想象着那把龙椅的触感和温度。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以为那些在深夜里翻涌的念头就是他全部的野心。 可此刻他站在船舷边上,望着那片依然空无一物的海面,他发现自己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清楚地知道自己正在走向哪里,也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身后传来脚步声,靴子踩在甲板上的声响带着一种武人特有的沉稳和利落。 朱宸濠没有回头,因为他听得出那是谁的脚步。 魏国公徐俌走到他身边,也扶着船舷站定,目光同样落在前方那片海天交界线上。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玄色常服,腰间系着一条素色丝绦,看起来比在漳州月港时更加随意,但那股子骨子里透出来的笃定和从容,一点都没有减少。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在远方那道正在变得越来越清晰的、淡蓝色的轮廓上停顿了一瞬,然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海风轻拂中,每一个字都稳稳地送到了朱宸濠的耳朵里:“殿下,前方就是吕宋岛了。” 朱宸濠的呼吸微微顿了一瞬,他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在船舷上停住了,目光落在那道正在缓慢地从海面上浮现出来的轮廓上。 那轮廓起初只是一条极细的、像是用淡墨在宣纸上轻轻勾了一笔的线条,在海天交界处若隐若现,像是随时都可能被海风抹去。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那条线变得越来越粗,越来越清晰,从淡蓝色变成了灰蓝色,又从灰蓝色变成了深绿色,带着一种坚实的、像是已经在海面上蹲踞了千万年的厚重感。 那是陆地,是他从未踏足过、却即将成为他封国的土地。 吕宋岛。 朱宸濠的喉咙微微动了一下,他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没有移开过那道轮廓。 那片绿意在视野中越来越近,越来越完整,像是在被一双手缓慢而稳定地展开的画卷,每一笔都比上一笔更加清晰,每一寸都比上一寸更加具体。 他看到了海岸线的弧度,看到了远处那些覆盖着浓绿植被的丘陵的起伏轮廓,看到了一处海湾入口处那片被阳光照亮的水面。 徐俌侧过头来,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笃定的、像是在说一件他已经做过无数次的事情时才有的笑容。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不由自主感到安心的从容:“殿下稍待,且待臣为殿下拿下吕宋,殿下只需在这船上看着就好。” 朱宸濠转过头来,看了徐俌一眼。 他没有推辞,也没有客套,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种正在从“藩王”向“国君”过渡的、已经确定了方向的沉稳:“那本王便拭目以待了。” 徐俌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直起身来,整了整衣冠,转身大步走向旗舰的指挥台。 指挥台上,掌旗官已经举起了手中的令旗。 那面令旗足有一丈见方,旗面是明黄色的,边缘处绣着云龙纹,旗面上用黑丝线绣着一个斗大的“令”字,在午后的日光下格外醒目。 徐俌走上指挥台,在旗杆旁边站定,目光扫过前方那片正在越来越近的海岸线,又扫过左右两侧那些正在随着船队行进而微微起伏的船只轮廓。 他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一个已经把所有环节都在心里反复推演过很多次的人,此刻只是在按照那个已经核对过无数遍的流程,一步一步地往下走。 他抬起右手,手腕轻轻一翻,手掌朝下,然后猛地朝前一挥,同时开口:“传令——变阵!锋矢阵!” 掌旗官双手握着旗杆,将那面令旗高高举起,然后在空中划了一个利落的弧线。 旗面在风中展开,发出一声短促的、像是什么东西被猛地撕裂的声响,在船队上空回荡开来。 信号旗在旗舰的主桅杆上升起,那是一面三角形的红旗,旗面上绣着一条金色的横纹,像是一道正在被拉开的弓弦,绷紧、拉满、蓄势待发。 信号旗升起的瞬间,整支舰队的阵形开始动了。 最前方那些原本以平行队列航行的战船,在那些旗语的引导下开始有序地调整各自的速度和航向。 外侧的船向两侧散开,让出中间通道,中部的船向前加速,像是被同一根线牵引着,朝着同一个方向缓缓收拢。 那些原本分散在舰队各处的战舰,正一艘接一艘地靠拢过来,在东海都督府旗舰的左右两侧列成两翼,形成一支逐渐收紧的箭矢形状。 船帆在调整中发出沉闷的声响,绳索在滑轮间摩擦着,掌舵的水手们握着舵轮,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那道越来越近的海岸线。 大约一刻钟后,阵型完成了。 三百艘战船排成了一个巨大的锋矢阵,最前方是三十艘体型最大、吃水最深的大型福船,它们排列成锋矢的最尖端,像是正在指向那片海湾入口的箭头。 两侧是中型战舰和快船,整齐地收缩在箭头两侧,形成锋矢宽阔的翼面。 更外围是几十艘哨船和巡逻船,负责警戒和联络,维持着整支舰队在变阵过程中不出现混乱。 而那些满载移民和物资的运船,则被保护在阵型的最深处,它们已经降下了部分帆布,速度比战船慢得多,保持着安全的距离,跟在战船的后方和内侧。 整个阵型像一支被拉满的弓,正在朝着前方那片港湾的入口缓缓推进。 锋矢的尖端直指马尼拉湾的入海口,像一根正在被缓慢推出的、已经搭在了弓弦上的箭矢,蓄势待发。 徐俌站在指挥台上,目光落在前方那道越来越近的海岸线上,也落在了那片正在缓缓敞开的马尼拉湾入海口处。 海风吹动他玄色常服的下摆,但他没有缩脖子,没有眯眼睛,就那么站着,看着那片海湾入口处的每一处细节。 他身后,舰队正在以一个不可阻挡的姿态继续向前推进,船头劈开深蓝色的海面,船底带起的水流声在船队之间回荡,像是一支正在被无数双手同时拉动的巨弓。 海湾的入口正在缓缓敞开,像是一扇正在被缓慢推开的大门。 但就在舰队即将进入海湾入口的时候,前方的海面上出现了几艘船。 那是几艘体型不算太大的船只,船身比大明的福船略小一些,桅杆上挂着本地样式的大三角帆,船身上涂着深褐色的桐油,吃水不深,船速不快,像是一支小型的巡逻船队。 最前面那艘船上,有人在甲板上大声呼喊着什么,声音隔着几百丈的海面传过来,模糊不清,但那股子意图是明确的——他们在试图拦截,试图让大明的舰队停下来。 徐俌站在指挥台上,目光落在那几艘船上,片刻都没有停顿,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只是抬起右手,手腕轻轻一翻,手掌朝前,语气像是吩咐一件日常事务般平稳道:“开炮,清障。” 他身边的一名副将立刻转身,朝着船头方向大喊:“清障!开炮!” 那声号令落下的瞬间,前锋阵列中那三十艘大型福船最前面的几艘船体侧舷,同时传来了动静。 炮门被推开,黑洞洞的炮口从船舷的开口处伸出来,在午后的日光中泛着铁器特有的、冷冽的光泽。 那是子母火炮,大明火器司最新研制的成果。 炮身比传统的红衣大炮更短,却更粗,炮口直径大得惊人。 每一艘大船的侧舷都安装了十几门这样的火炮,排列在两层甲板的炮门后面。 炮手们拉动引火绳的动作整齐划一,像是一场被排练过无数次的典礼。 引线在空气中燃烧着,发出细微的嘶嘶声,火花沿着引线飞速窜入炮膛,然后是一声沉闷的、像是地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的轰鸣。 第一轮炮击,三十门火炮同时开火。 炮弹从炮口飞出,在日光中划出一道道近乎笔直的暗灰色弧线,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直直地撞向那些挡在前方的小船。 那些炮弹有的是实心铁弹,有的是开花弹,在半空中拖曳着不同的轨迹,像是正在用各自的节奏宣告着自己的到来。 实心弹率先触船,撞击的瞬间发出沉闷的、像是铁锤砸在厚木板上的声响。 那些小船的船板在实心弹的撞击下碎裂、凹陷,木屑飞溅,水花从破口处涌入船舱,船身开始倾斜。 开花弹则更加凶狠,炮弹撞击船体后延迟约一两息,然后猛地炸开,铁壳碎裂成无数片锋利的破片,沿着预设的刻槽飞散开来,像是有人在船舱内部引爆了一团火焰构成的铁雨。 船板在爆炸中崩裂,那些还在甲板上呼喊着试图抵抗的船员的惨叫声,被炮声和爆炸声完全覆盖。 最前面那艘小船在第二轮炮击中被实心弹击穿了水线以下的部分,船身迅速倾斜,海水涌入船舱,船上的旗帜缓缓地倒向海面,像一个正在下沉的、逐渐被海水吞没的木制雕像。 第二艘船稍微幸运一些,它没有被直接击沉,但船身中了三发开花弹,一枚打在船头,一枚打在甲板中央,一枚打在船尾。 爆炸的冲击波将船帆撕得粉碎,桅杆斜斜地折断,砸在海面上,带起一道高高的水花。 船上的人开始跳海,有的抱着碎片,有的空手挣扎,在深蓝色的海面上扑腾着,像是被惊扰了的鱼群,被漩涡和波浪卷向不同的方向。 第三艘船、第四艘船、第五艘船——在接连不断的炮火覆盖下,没有一艘能够幸免。 有的被击沉,有的被炸毁,有的失去了动力,在慢慢灌入的海水中逐渐倾斜,像几座正在坍塌的木制建筑。 海面上漂浮着碎木板、断桅、残帆、散落的货物和那些还在挣扎的人影,在深蓝色的水面上形成一片杂乱而沉默的残骸带。 挡在前方的船只,在三轮炮击之内被彻底清空。 徐俌依然站在指挥台上,目光落在前方那片正在变得开阔的海湾入口处,微微侧过头,对身边的副将说了一句:“继续推进,不要停。” 舰队继续前进,锋矢阵的尖端穿过了那片漂浮着残骸和碎木的海面。 那些大型福船的船底在穿过残骸带时,偶尔会撞上一块漂浮的木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像是船底蹭过海底礁石的声响。 但那并没有影响整体航速,船队依然保持着原定的速度和阵型,朝着海湾深处稳步推进。 海湾的水面在进入港口区域后变得更加平静了,像是被两岸的陆地包裹着,挡住了外海的风浪。 水色从深蓝变成了蓝绿色,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像是被磨过的玉石一样的光泽。 港口码头的轮廓正在变得清晰,那是一座规模不算太大的港口。 岸边是平整的黄土路面,有几个石砌的码头突入海中,码头上停着几艘本地的渔船和商船。 船身比大明的船小得多,桅杆低矮,帆布卷在横桁上,安静地靠在岸边,像是正在午后的阳光里打盹。 码头的后方,是一片低矮的木石建筑区,屋顶铺着棕榈叶和瓦片,巷弄狭窄,街道不宽,在午后的阳光中显得格外安静。 但那份安静在战船出现的那一刻就被打破了,港口的岸上很快出现了骚动。 有人在奔走呼号,有穿着本地样式甲胄的士兵从那些低矮的建筑中跑出来,沿着码头后方的道路和低矮的城墙布防。 有人在奔跑,有人在推炮车,有人在弯弓搭箭,那些箭矢的尖端在午后的日光中泛着细碎的光,像是无数根被同时点亮的小火苗。 岸上架起了几门小型火炮,炮口指向海面,有人举着火把站在炮尾处,像是在等待开火的命令。 徐俌的目光从港口的方向收回来,声音依然平静,像是一个在棋盘上落了最后一颗子的人,正在确认那颗子已经稳稳地落在了它应该在的位置上:“港口防御工事和守军,全部清掉。” 副将没有多问,转身跑向船头。 片刻之后,旗舰上再次响起了号令声。 第一轮炮击,瞄准的是岸上那几座看起来像是防御工事的土台和木栅栏,瞄准的是那些正在布防的士兵和那几门刚刚架设起来的小炮。 炮火在午后的日光中炸开,土台在开花弹的轰击下崩塌,木栅栏在实心弹的撞击下碎裂,木屑飞溅,尘土弥漫。 那些被瞄准的士兵有的被弹片击中,有的被爆炸的冲击波掀翻,有的开始在烟尘中四散奔逃。 第二轮炮击,瞄准的是码头上那些停泊的船只和港口的栈桥。 那些船只中有几艘试图起航,帆布刚刚展开,还来不及完全张开,就被炮弹击中了船舷。 有的被实心弹贯穿龙骨,海水涌入,在岸上肉眼可见地倾斜下沉。 有的被开花弹击中船舱,爆炸声与浓烟几乎同时从甲板下涌起,然后船体断裂成两截,缓缓地向两侧分崩离析。 栈桥在连续的轰击中坍塌,木桩断裂,桥面倾斜,几艘还靠在岸边的渔船被砸中,半沉半浮地漂在港口的水面上,像几片失去重心的枯叶。 第三轮炮击,瞄准的是港口后方那些低矮的建筑和城墙。 那些城墙原本就不高,在炮火的持续轰击下,一段段地倒塌、崩裂、碎裂成散落的土石,覆盖在街道和房屋之间。 那些原本还在城墙上面引弓搭箭的守军,在炮火中要么倒在城墙上,要么狼狈地逃下城垛,消失在建筑的阴影和瓦砾之间。 连续数轮炮击,港口的防御工事几乎被清空,沿岸的守军要么被炮火击中,要么沿着街道往后撤入王城的方向,在尘埃和硝烟中快速远去。 徐俌看着岸上那片被炮火掀翻过的土地,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确认那片区域已经足够安全,然后抬起右手,手掌朝前,轻轻一挥:“登陆。” 旗舰侧舷放下第一批登船,那些小船载着先遣队快速划向码头。 船底在水面上划出一道道白色的浪迹,和港口里漂浮的碎木、残骸混在一起,在日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先遣队靠岸的速度很快,穿着甲胄的兵士跳上码头,靴子踩在被炮火掀翻过又被海水浸湿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们举着火枪在码头前沿列成横队,枪口朝前,目光如鹰,警觉地扫视着岸边那些浓烟和瓦砾后方的动静,确认没有伏击和残余守军的袭扰。 第一批登岸的将士清出一片登陆场之后,更多的船只从大船侧舷放下,满载着全副武装的士兵,在码头上汇集成列队。 那些士兵穿着银灰色的铁甲,头上戴着铁盔,腰间挂着短刀和弹药袋,手里握着那杆乌黑发亮的燧发枪。 他们的步伐整齐而沉稳,靴底落在被炮火翻过又被海水浸湿的黄土路面上,发出沉闷的、像是擂鼓一样的声响,在港口上空回荡着。 在第一批登岸的部队初步完成港区布控之后,更多的后续兵力也在那些被清空的栈桥和临时搭建的登陆点有序地涌上岸来。 一支又一支的队伍在码头上集结、编队,像是被同一根无形的针线缝在一起的布匹,在港口空地上逐渐铺展开来。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一万名海军将士全部登岸完毕。 他们在港口的空地上列成整齐的方阵,长枪如林,刀剑如雪,火枪的枪管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一万人的方阵在港口空地上铺开,像是一片被重新锻造过的灰色铁板,每一块都严丝合缝地嵌在它应该在的位置上,没有丝毫错位和松动。 徐俌从其中一艘战船上走下来,他穿着一件玄色的山文甲,腰间挂着一柄长剑,面容冷峻,目光如鹰。 他走到方阵前方,站定,目光从那一片排列整齐的铁甲上缓缓扫过。 然后他抬起右手,朝西侧那片笼罩在硝烟余烬中的土地一指,开口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武人在战场上特有的、像是能把所有杂音都压下去的笃定:“马尼拉王城,就在海湾东岸,距离这里不到五里地,出发!” 那一万将士同时动了起来,动作整齐划一,像是被同一根线牵动的木偶。 方阵从港口空地出发,沿着那条通往海湾东岸的黄土路,朝着马尼拉王城的方向推进。 队伍的行进速度不算快,但那种沉稳的、像是一堵正在缓缓移动的铁墙一样的气势,让沿途那些躲在土墙后面的本地百姓没有一个人敢探头张望。 五里地,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当那片棕榈叶覆盖的屋顶和低矮的城墙轮廓出现在视野前方时,队伍停了下来。 徐俌勒住马缰,目光落在那座城池上。 城墙不算高,大约两丈有余,比大明的府城矮了不少。 城墙是用黄土和石块混合夯筑而成的,表面粗糙,有些地方已经长出了杂草和藤蔓。 城墙上站着一些穿着本地样式甲胄的守军,弯弓搭箭,正在朝着他们这边张望。 徐俌的目光从城墙上扫过,又落在那扇紧闭的城门上,然后他侧过头,对身边的副将说了一句:“把轻型火炮拉上来。” 那门火炮很快就被推了上来,那是十门轻型的子母火炮,比舰船上的大型火炮小得多,可以拆卸、搬运、在陆地上快速组装和布设,不需要像大型火炮那样需要专门的炮车和拖曳骡马。 炮手们利落地将炮管安放到架好的炮架上,调整好角度,然后从木箱中取出预先装填好的子铳,从炮尾塞入母铳中,用铁栓固定好。 那是十门火炮,一字排开,各有分工。 有的炮口正对着城门的方向,有的炮口微微抬高,瞄准城墙上方那些正在观察的守军。 弹药也不尽相同——实心弹用于撞击城墙和城门,开花弹用于轰击城墙上的士兵,炸药包用于制造大范围杀伤。 徐俌站在炮阵后方约三十步远的地方,目光从那排火炮的炮口上缓缓扫过,又落在那座正在前方静静矗立的城门上。 然后他抬起右手,手掌朝下,轻轻一挥:“开炮。” 第一轮齐射,十门火炮同时开火。 实心弹撞上城门,发出沉闷的、像是铁锤砸在厚木板上的声响。 城门在连续数发实心弹的撞击下剧烈地震动着,门板上的铁皮被震裂,木屑从门缝和边缘处飞溅出来,在午后的日光中纷纷扬扬地飘落。 开花弹落在城墙上,爆炸声接连响起,铁壳碎裂成破片,在城墙的垛口之间飞散开来。 那些站在城墙后面弯弓搭箭的守军士兵,在破片的打击下纷纷倒下。 炸药包被抛射向城墙上方,落地的瞬间炸开,冲击波将那一段城墙垛口处的人影和武器一并掀翻,土石和碎屑向四面八方飞散,笼罩在灰黄色的烟尘中。 第一轮炮击结束后,炮手们抽出打空的子铳,换上新的预装药筒。 那些子铳在木箱中排列整齐,每一枚都提前装好,像一排等待被推进枪膛的弹药。 第二轮齐射,落在与第一轮几乎相同的位置,缺口扩大了一倍有余。 第三轮、第四轮、第五轮……炮手们轮换着那些已经装填好的子铳,维持着整条炮阵的射速,几乎不曾中断。 那些原本笔直指向天空的土石垛口,在接连的轰击中一层一层地剥落、碎裂、崩塌,像是被一把巨锤缓慢而稳定地从顶部往下砸。 守军的反击稀疏而无力,几支箭矢落在大约一半射程之外,在黄土路面上插着,箭尾的羽翎在午后微弱的海风中微微颤动。 第六轮、第七轮、第八轮…… 城墙下方已经堆积了一层厚厚的碎土和碎石,城门在一发实心弹的撞击中向内塌陷了一块,铁皮开裂,门板倾斜,露出后面黑洞洞的城门洞。 第九轮、第十轮。 徐俌抬起右手,手掌朝前,示意停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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