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阮站在办公室门口，等着两位江总的回答。 江亦看了一眼坐在办公椅上的姐姐，她没有要说话的意思，甚至连眼皮都没抬，目光还落在那份文件上，好像王丽来不来、走不走，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嗯，让她进来吧。”江亦说。 江晚翻了一页文件。 动作很轻，但在这个安静到能听见中央空调出风口低鸣的办公室里，那一声纸页翻动的声音，像有人在空旷的图书馆里合上了一本厚书。 她没有让座的意思。 江亦苦笑了一下，看来江总和江总的气场真的不一样呢。 高跟鞋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哒，哒，哒，节奏不急不慢。 温阮敲了敲门，推开，侧身让王丽进来。 “王小姐，喝什么？”王丽说“白水就好”，温阮点点头，退了出去。 江亦没有起身。 他靠在沙发上，拐杖放在扶手边，用下巴朝对面的单人沙发扬了扬。 “王经纪，请坐。别客气。” 王丽拢了拢裙摆坐下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装裙，头发扎得很利落，妆容精致，一看就是为商务会面准备的。 但她的目光扫过江晚的时候，手指在膝盖上微微蜷了一下。 她见过江晚，在魔都的某个场合，远远地看过一眼。 那时候她站在人群外围，江晚站在人群中心，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整个宴会厅的距离。 今天没有距离了，她坐在江晚对面，中间只隔着一张茶几。江晚给她的压迫感，比见到萧潇的爸还强。 温阮端着白水进来，放在王丽面前，退出去，门关上了。 江亦开口到。 “王经纪，这次来是因为什么事呢？” 王丽深吸了一口气。 她能感觉到江晚的目光没有落在她身上，但她就是觉得那道目光像一柄悬在头顶的剑，看不到，但你知道它在那里。 “是这样，江总。我这次来，还是想要争取一下戏命师老师给萧潇写歌的事。” 江亦笑了笑。 “王经纪，我上次好像说得很明白了吧？凭什么？” 江亦身体微微前倾，胳膊肘撑在膝盖上，语气不急不慢，“你觉得我江亦是缺钱，还是你能给我我想要的？” 江晚翻文件的手停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了江亦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王丽没有注意到。 那目光里有意外，有审视，还有一丝不太容易被察觉的满意。 她低下头，继续看文件。但她的嘴角上扬了一点。 王丽不死心，不想这次的结局和上次一样，无功而返。 她看着江亦那张软硬不吃的脸，脑子里飞速转着。 常规的路走不通，她只能用她以为的，最后最有效的筹码了。 “江总，你看在以前跟萧潇的关系上，就帮帮忙，好吗？”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江晚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她没有抬头，目光还落在文件上，手上的笔没有停，在页边写了一个批注。 “关系？什么关系？”抬起头，看着王丽，语气不急不慢。 “江亦从车祸后，萧潇来看过他吗？就算是一般的朋友，都会问候一声吧？” 她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 声音继续传来“你现在跟我说关系。好啊，让萧潇自己过来说。你好像没什么资格在这里给江亦提条件。” 王丽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血色褪去，嘴唇发白，手指在膝盖上攥紧。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这些话在喉咙里转了一圈，在看到江晚表情的那一刻，全都被她咽了回去。 她求助地看向江亦。 江亦看着王丽，嘴角动了。 江亦耸了耸肩。 “你看我们家，我姐说了算。” 王丽知道今天没结果了。她点背，碰到了江晚也在。 她站起来，拿起包，脚跟在地板上转了一个方向，看着江亦，用最后一丝职业素养挤出一个还算体面的笑容。 “好，那希望以后有机会合作。江总，我先走了。”她没有在看江晚。 不是不想看，是不敢。 江晚也没有再抬头。 门关上了。脚步声越来越远。 江晚看着王丽离开的方向，把文件合上，放回桌上。 她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还坐在沙发上的江亦身上。 目光柔和了很多。 “我以为你还会跟以前一样，上赶着巴结那个萧潇。” 她的语气像在说一件已经翻篇了的往事。“这次不错嘛。没被人牵着鼻子走。” 江亦看着姐姐，忽然问了一句。 “姐，我到底跟萧潇发生过什么啊？搞得好像我们真的很熟一样。方胖子说我跟她后面追了大半年，萧潇的经纪人也拿这个说事，我自己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上次在医院醒来，以前的记忆就断了，有的记得，有的不记得。萧潇这段，刚好是不记得的那部分。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江晚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微微坐直了一点。 她看着江亦，那目光里有审视，和一丝了然。 “你不认识萧潇？或者说，你不记得萧潇了？” 江亦点了点头。 “不记得了。从医院醒来之后，脑子里有一段空白。以前的事，有些记得，有些像被人用橡皮擦掉了，连痕迹都没留下。萧潇她长什么样，我跟她说过什么话，做过什么事，完全没有画面。” 江晚沉默了一会儿。她看着江亦，像是在确认他说的每一个字是不是真心的。 “有些事，不记得就不记得了。无关紧要。” 江亦看着姐姐那个样子，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连姐姐这种何事都无所谓的人都特意强调这件事无关紧要，那说明这件事其实挺重要的。 江亦偏过头看着江晚，江晚已经开始收拾桌上的文件了。 江亦看着姐姐的动作，没有追问。 他知道从姐姐嘴里是问不出什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