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德五年，海风卷着蓬莱仙岛独有的清灵雾气，拂过海面粼粼波光。 唐玉牵着萧凌尘、萧云霄一双儿女，踏上前往蓬莱的渡船。 船身缓缓破开海面，不过半日，便遥遥望见仙岛轮廓。 云雾缭绕，青山叠翠，与凡尘俗世全然是两个天地。 待渡船稳稳靠岸，唐玉牵着两个孩子拾级而下。 便见岸边早已立着两道身影。 为首的青年一袭素衣，眉眼温润，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仙泽，正是脱胎换骨的莫衣。 他身旁，站着个约莫十岁的小姑娘，梳着双丫髻，衣衫素净，眉眼娇俏，是他失而复得的妹妹，小绿儿。 莫衣望见登岸的母子三人，唇角当即漾起温和的笑意，目光柔和地落在唐玉身上。 小绿儿却攥着哥哥的衣袖，指尖微微收紧，怯生生又忍不住地抬眼，盯着眼前缓步走来的绝美女子。 哥哥早前便同她说过，这位便是她未来的师父。 可怎么会……这么好看呢？小绿儿在心里小声嘀咕。 她在岛上见过最美的不过是春日桃花、夏夜繁星，却从未见过这样一个人。 明明站在那儿，却好像融进了山水之间，眉眼含笑时，连海风都温柔了几分。 “阿娘，这就是大师姐吗？” 身旁忽然传来脆生生的嗓音，萧云霄仰着小脸，乌溜溜的眼睛盯着小绿儿，率先开口问道。 不等唐玉应声，一旁的萧凌尘早已眼睛亮晶晶，快步往前凑了半步，语气满是欢喜。 “大师姐长得好漂亮！” 唐玉无奈，屈指轻轻弹在儿子光洁的额头上，低声嗔道：“你给我老实一点，莫要莽撞。” 这一番亲昵又随性的母子互动，落在小绿儿眼里。 她紧绷的小脸悄悄松了些，唇角忍不住弯起一抹浅浅的笑意，眼底的紧张，瞬间散了大半。 原来这位传说中的师父，并非那般难以亲近。 唐玉说完，便牵着两个孩子的手，稳步走上岸。 莫衣率先笑着开口，语气里满是感慨：“好几年不见了，没想到你孩子都这么大了。” “正是调皮捣蛋的年纪，整日里烦得很。” 唐玉笑着随口吐槽，目光转而看向一旁羞涩垂眸的小绿儿，语气温柔。 “我其实也可以早点来，只是觉得你们兄妹俩该多相处几年，十岁的孩子，心性更稳，也更适合拜入师门，小绿儿觉得呢？” 这话问得温和，半分逼迫之意都没有。 小绿儿闻言，先悄悄看了眼身旁，对自己目光灼灼满脸好奇的龙凤胎，又仰头望向身边的哥哥。 莫衣抬手，轻轻揉了揉妹妹的头顶，笑意温厚。 “小绿儿，哥哥说过，此事由你自己做决定。 我与唐姑娘虽有约定，可你若实在不想拜师，哥哥便是与她打上一架，也会依你。” 他语气笃定，全然将妹妹的心意放在首位。 唐玉在旁听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满是戏谑。 一旁的萧云霄却忍不住插话，小大人一般开口。 “有我阿娘这般绝世美人做师父，还有什么好犹豫的！漂亮哥哥，做人要言而有信，不能因为偏爱妹妹，就随便毁诺！” 萧凌尘也连忙跟着点头，连连搭腔：“就是就是，我都认了她做我的大师姐了，你们可不能反悔！” 两个孩子一唱一和，童言稚语却字字在理。 唐玉只含笑看着小绿儿，并不催促，眼中是全然的包容与等待。 小绿儿垂眸想了想。 她从醒来后便一直依赖着哥哥，从未离开过蓬莱仙岛。 只在哥哥带回来的书里见过人间的集市、庙会、街巷烟火，心里不是不好奇的。 可要离开哥哥，跟着一个素未谋面的人走…… 好像有些害怕。 但此刻，看着这个漂亮姐姐温柔含笑的眼，她忐忑的心忽然就安定了下来。 那眼神像哥哥一样温柔，却又多了些什么。 是山海的旷达，是星月的明澈，是春风过处万物生的从容。 冥冥中，她甚至觉得眼前人与自己气息相通，像同源而出的两缕清风，终要汇聚成一片云海。 “莫绿拜见师父！” 小女童清脆的声音落下，她已恭恭敬敬跪地，行了三叩之礼。 唐玉眉眼舒展，笑着上前，伸手将她扶起，随即从袖中摸出一枚温润的玉佩。 那玉佩通体粉嫩，上面雕刻着一朵栩栩如生的桃花，触手生温，灵气流转。 “很好，从此以后，你便是我逍遥宗的首席大弟子。” 她将玉佩放入小绿儿手中，语气温和郑重。 “这枚玉佩，是为师给你的拜师礼。日后手持此佩，便可自由出入逍遥宗，不受禁制所限。” 小绿儿双手接过，触手生温。 她自幼便爱桃花，此刻捧着这枚玉佩，心里那点离愁别绪都散了大半，只剩满心欢喜：“多谢师父！” 礼成，唐玉亲手将她扶起，又温声宽慰。 “别担忧。” “我逍遥宗，讲究的本就是逍遥自在。你拜入我门下，只要按时完成功课，平日里随时可以回蓬莱看你哥哥，也能去凡尘各处游玩。” 莫衣在旁，也温和笑着附和：“哥哥日后，说不定也会常驻逍遥宗，你只管安心拜师学艺便是。” 一听这话，小绿儿眉眼弯成了月牙。 萧凌尘已经按捺不住，凑上前扯了扯她的衣袖。 “大师姐，这岛上有好多珍奇野兽，是不是特别好玩，快带我们去逛逛吧！” 萧云霄也快步上前，欢快地握住小绿儿的手，从怀里掏出一块奶糖塞进她手心。 “大师姐，这是天启城的牛乳糖，特别甜。以后我带你去天启吃遍好吃的，仙岛上有什么好玩的，你都带我们看看好不好？” 两个孩子满眼期待地望着她，小绿儿下意识看向唐玉。 唐玉笑着点头，语气轻柔：“去吧，好好玩，我和你哥哥有要事商谈。” 小绿儿当即展颜一笑，牵着两个年仅六岁的师弟师妹，蹦蹦跳跳地往仙岛深处的山谷走去。 她在蓬莱长大，与岛上的飞禽走兽都格外亲近。 哥哥又为她做了不少精巧玩具，此刻满心都是欢喜，恨不得将自己知晓的所有趣事，都分享给师弟师妹。 待三个孩子的身影消失在林间，唐玉才跟着莫衣，来到岛上一处雅致的凉亭。 石桌上早已备好清茶，莫衣抬手，为她斟满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