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苟神:我只想活到永乐拿十亿

第10章 文臣的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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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 文渊阁,内阁值房。 三盏油灯在书案上跳动着昏黄的光,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杨士奇瘫坐在太师椅里,就那么直愣愣地盯着房梁。 解缙靠着窗沿,望着外头漆黑的夜色发呆,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杨荣坐在书案前。 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冷透的残茶,一口没喝。 值房里安静得让人发慌。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 “荒唐……” 杨士奇先开了口。 “跨海征伐,假道灭国,太祖祖训抛诸脑后……”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 “这朝廷,还有半点规矩么?” 解缙没有转身。 幽幽地回了一句。 “规矩?” “陛下拍板的时候,可没问过规矩。” 杨荣把手里的茶碗往桌上重重一顿。 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拦不住了。” 另外两人齐刷刷地看向他。 杨荣抬起头。 “陛下铁了心要打。” “汉王赵王抢着当先锋,兵部现在怕是已经连夜在拟定调兵的条子了。” 杨荣双手撑着桌案。 “咱们再死谏。” “除了多几颗撞柱子的脑袋,什么也改变不了。” 杨士奇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想反驳,却找不出半个字。 是啊,那个坐在龙椅上的皇帝,根本就不讲理。 杨荣站起身,在值房里踱了两步。 “既然拦不住。” 杨荣猛地停下脚步,眼神锐利如刀。 “那就让这场仗……打得体面些。” “大军出师,总得有个名目。” “不能叫天下人觉得,大明是见钱眼开、为了几块破石头底下的银矿,就去屠人一国!” “天朝上邦的脸面还要不要了?宗藩体系还要不要了?” 杨荣一字一顿。 “王者之师。” “得有王者之师的样子。” 值房里再次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杨士奇慢慢地坐直了身子。 他盯着杨荣,多了一丝认命后的沉重。 “你是说……” “咱们替他们找理由?” 杨荣迎着他的目光,毫不回避。 “陛下用咱们,不是因为咱们会死谏。” “是因为咱们能把白纸黑字,写成铁证如山!” 解缙也转过身来。 双手拢在袖中,面色复杂。 政客的本能,已经让他顺着这个思路开始疯狂运转。 “朝鲜乃箕子故地,自古与中国同文同种。” 解缙眯起眼睛。 “如今虽称藩属,实则久疏王化……” “这话,算不算理由?” 杨士奇沉默了很久。 油灯的灯芯爆响了一下。 最终。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 像是把所有的倔强和文人的清高,全都硬生生地咽回了肚子里。 “……翻书吧。” 文渊阁的灯,亮了一整夜。 三位大明朝最顶尖的大脑,彻底开动了。 平日里用来治国理政的经史子集,此刻全成了他们寻找“遮羞布”的工具。 翻箱倒柜。 三人如饥似渴地查阅着典籍,寻找任何能用来“包装”这次远征的文字依据。 杨士奇负责翻《汉书》和《后汉书》。 解缙负责查阅《周礼》、《禹贡》。 杨荣则死死抠着那本最要命的《皇明祖训》,逐字逐句寻找可以灵活解释的空间。 “找到了!” 杨士奇拍着大腿,指着书卷上的一行小字。 “《后汉书·东夷列传》载:建武中元二年,倭奴国奉贡朝贺……光武赐以印绶。” 杨士奇放下书。 “倭国曾向我朝称臣纳贡,有史为证。” 解缙也迅速在一堆竹简里抽出一条。 “《汉书·地理志》载:殷道衰,箕子去之朝鲜,教其民以礼义。” 解缙连连点头。 “是故朝鲜之地,本受中国之教化,非化外蛮荒可比。” 杨荣捧着《皇明祖训》,眼睛直冒绿光。 他手指死死点着书页。 “太祖说“四方诸夷,皆限山隔海……彼既不为中国患,而我兴兵轻伐,亦不祥也”!” 杨荣抬起头,满脸兴奋。 “太祖说的是“彼既不为中国患”!” “可如今倭寇年年犯边,屠我子民,焚我村寨!” “这已是“为中国患”!” 杨荣猛地一拍桌子。 “咱们出兵,是因患而伐,绝不是“轻伐”!” 杨士奇立刻接上话茬。 “太祖还说了——“若其不自量力,来扰我边,则彼为不祥”。” “如今不是大明要打他,是他自己先找上门来的。” 三人越找越兴奋。 越找越理直气壮。 那些因为强权而弯下去的文人脊梁,竟然在这种自我催眠和经典的曲解中,又硬生生地挺直了。 黎明时分。 杨荣将三人找到的条目汇总誊抄。 写出了一份《讨倭平朝考据疏》的初稿。 开头第一句。 “臣等稽考典籍,知倭国本为中国之藩属,朝鲜乃箕子之故地。” “今二国背义犯顺,大明奉天讨罪,非为征伐,实乃靖乱。” 解缙拿过笔,在中间补了一句。 “太祖《祖训》之“不征”,意指彼不犯我,我不伐彼。今彼既犯我,则我兴兵,正合祖训原意。” 杨士奇接过笔。 在末尾郑重地加了一行字。 “王者之师,必有名而后动。今名正言顺,天下无异议焉。” 三人合力写成的这份奏疏。 字数不多。 但每一条都有典籍出处,全是白纸黑字。 杨荣吹干墨迹。 小心翼翼地将奏疏收好。 杨士奇看着窗外微微泛白的天色。 苦笑了一声。 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咱们这辈子……” “怕干的,都是这种事了。” 次日。 奉天殿早朝。 朝会刚开始。 兵部尚书金忠正在苦哈哈地汇报着征调粮草和募兵的进度。 满朝文武的脸色都很难看。 就在这个时候。 杨士奇、解缙、杨荣三人。 忽然同时从文官的队列里跨了出来。 朱棣高高坐在龙椅上,眉头猛地一皱。 脸瞬间沉了下来。 这三个老顽固,昨天在御书房还没撞够柱子,今天跑到大朝会上来闹死谏了? “三位阁臣。” 朱棣的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和杀意。 “还有何话要说?” 杨士奇没跪。 他双手捧着那份熬了一夜写出来的折子,深深地弯下腰。 “臣等……” “有一事禀奏。” 旁边的大太监快步走下丹陛,接过折子,转身呈上御案。 朱棣冷着脸翻开折子。 从头看到尾。 大殿里的百官都提起了心。 这三位阁老要是再闹起来,惹毛了皇上,怕是今天这奉天殿上又得见血。 可是。 朱棣越看。 脸上的神色就越微妙。 从最初的警惕和暴躁。 到疑惑。 再到一丝恍然大悟的了然。 朱棣放下折子。 他看着底下三位眼圈熬得通红的阁臣。 突然笑了。 “三位爱卿……” 朱棣的语气瞬间变得温和。 “这是替朕把后顾之忧,都给堵上了?” 杨荣低头抱拳。 “陛下。” “王者之师,不可无名。” “臣等身为内阁,有责任为大明天兵,寻一个堂堂正正的名目。” 朱棣沉默了片刻。 他霍然站起身。 抓起那份奏疏,对着满朝文武,朗声读出了最关键的几句。 “倭国本为中国之藩属,朝鲜乃箕子之故地……” “太祖《祖训》之“不征”,乃指彼不犯我,我亦不伐。” “今倭寇屡犯海疆,已为中国患!” 朱棣的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彻大殿。 “伐之!” “正合祖训原意!” 读罢。 朱棣将奏疏往御案上重重一拍。 “诸位爱卿!” “内阁这份考据,可有道理?”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 礼部的几个老学究翻着白眼想了半天。 愣是找不出半点反驳的依据。 那折子上引的全是正史典籍,逐字逐句都对得上,你能说《汉书》写错了吗? 你能说《皇明祖训》太祖的话不是这意思吗? 一位礼部给事中小声嘟囔了一句。 “这……这确实是太祖原话……” 朱棣龙颜大悦。 “好!” “就按内阁这份奏疏,拟旨!” 朱棣大步走下丹陛。 难得地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杨士奇的肩膀。 “三位爱卿。” “朕知道你们心里未必服气。” “但你们能替朕想到这一层,说明你们心里,还是装着大明江山的。” 杨士奇垂着眼帘。 声音压得极低。 “陛下……” “臣等拦不住您。” “只好让您这场仗,打赢了也别落下骂名。” 朱棣的手顿了顿。 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用力捏了捏他的肩。 退回文官队列时。 杨荣压低声音。 “日后史书工笔。” “至少写的不是“暴君穷兵”,而是“大明靖乱”。” 杨士奇没有说话。 他抬起眼皮。 看了一眼队伍最前方的林默。 那个从头到尾一言发,甚至连奏疏都没参与署名的首辅大人。 正低着头。 双手拢在袖子里。 杨荣敏锐地注意到。 林默那干瘪的嘴角。 隐蔽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这帮文官……” 林默在心里暗爽。 “颠倒黑白玩得真溜啊。” 【求大家点点催更,点点为爱发电,这对火勾很重要,谢谢大家!】 【记得多喝水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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