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苟神:我只想活到永乐拿十亿

第8章 惨淡家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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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太监战战兢兢地扛着一卷巨大的画轴,快步走入御书房。 画轴展开。 这是一张长达三丈、宽两丈的大明海疆堪舆图。 大到连宽阔的御案都放不下,只能直接平铺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 朱棣连鞋都没脱,直接穿着战靴一脚踩在了堪舆图上。 他那双满是狂热与贪婪的眼眸,死死锁定在东海之外的那条狭长岛屿上。 “金忠!” 朱棣大手一挥,指着堪舆图上的汪洋大海。 “朕要知道!” “兵部到底能拿得出多少艘战船!六十艘肯定不行!” “朕要一次性运十万大军,外加火炮粮草,跨过这片海!” 刚接任兵部尚书的金忠,这会儿已经彻底笑不出来了。 金忠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堪舆图的边缘。 “陛下啊!!!” 金忠的舌头都在打结。 “大明初立,重心一直放在北防蒙元残部。” “水师这边……已经荒废许久了。” 朱棣眉头猛地一皱。 “荒废了也是大明的水师!” “别给朕扯这些没用的,直接报底数!” 金忠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翻开底册。 “兵部在册的船只,大大小小加起来,尚有两千七百余艘。” 两千七百多艘? 听到这个数字,旁边站着的汉王朱高煦眼睛一亮。 “两千多艘!” 朱高煦兴奋地一拍大腿。 “够了啊爹!” “一艘船塞个几十上百人,这十万大军轻轻松松就运过去了!” 金忠听到汉王这话,恨不得当场把自己的舌头咬断。 他把头死死磕在金砖上,根本不敢抬起来。 “汉王殿下……” 金忠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这两千七百艘船……九成九,全都是在长江和内河里巡逻的小木船,还有运粮的平底沙船啊!” “那种平底船,在江河里跑跑还行。” “要是开进东海,随便起一个浪头,就能当场散架,全得翻进海里喂王八!” 朱棣敏锐的战争直觉瞬间抓住了重点。 他猛地往前跨出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金忠。 “朕问的是,能跨海的!” “能顶住东海惊涛骇浪的大型福船和宝船!” “兵部到底有多少!” 金忠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颤巍巍地伸出两只手,比划了一个数字。 “满打满算……” “只有六十二艘。” “嘶……” 众人吸了一口冷气。 差得太多了! 刚才还叫嚣着要运十万大军去屠城的汉王朱高煦,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六十二艘?! 这点破家底,别说十万大军了。 你特娘的连五千个带甲的士兵都塞不进去! 更别提还要装载沉重的红衣大炮、战马和海量的粮草淡水! 朱棣的眼角剧烈地抽搐起来。 如果运10万兵马,还要携带装备、粮草、登陆部队需要带至少3个月的粮草、火药、剑、齿、盔甲和马匹。 也就是说,船队的主力必须是2000料海船或者更大的4000料宝船。 另外还需要战船用来护航,以及马船和水船。 所以最适合的数量需要2000料的船,需要600艘,这个是运输骨干,还需要配备200艘战船,共计800艘,才能将这10万大军送上岸。 他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金忠,胸膛里的邪火“腾”的一下就窜到了天灵盖! “六十艘?” 朱棣从牙缝里往外挤字。 “堂堂大明朝!” “你兵部就给朕攒了六十艘能出海的破船?!” “朕养你们这群饭桶有什么用!啊?!” 朱棣暴怒之下,一脚狠狠踹在旁边的锦凳上。 锦凳翻滚着砸向大殿角落。 朱高煦是个不肯轻易认输的莽夫。 他急得在原地直转圈。 “爹!” “兵部没船,民间有啊!” 朱高煦指着江南的方向。 “江浙一带那么多跑海商的富商巨贾,他们手里全是大船!” “儿臣这就带兵去借!” “谁敢不借,儿臣直接抄了他的家,把船全给抢过来!” “胡闹!” 一声冷喝,毫不留情地打断了朱高煦的狂言。 林默双手拢在宽大的袖子里。 他掀起死鱼眼,看傻子一样看着这位大明汉王。 “汉王殿下。” 林默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民间的商船,图的是装货多,底舱根本就没有加固的抗风浪龙骨。” “您知道红衣大炮有多重吗?” “一门炮几千斤!几百门炮压上去,商船还没出港就得沉!” 旁边。 沈煜也摇着折扇,凉飕飕地补了一刀。 “而且,商船甲板单薄,根本承受不住火炮发射时的恐怖后座力。” “一炮开出去,敌人没打着,咱们自己的甲板先被震穿了。” “汉王殿下若是想让大明的十万精锐都去海里学凫水,大可去强征商船。” 朱高煦被这两人一唱一和怼得哑口无言。 他憋红了脸,半天憋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朱棣阴沉着脸。 “没船。” “那就造!” 朱棣看向林默,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砸锅卖铁的狠劲。 “国库里的银子,全部砸进龙江船厂和福建水师营!” “造三百艘最大的福船!” “多久能下水?” 林默没有立刻回话。 他慢吞吞地从腰间摸出那把盘得包浆的红木算盘。 在御书房里。 当着皇帝和两位亲王的面。 “劈啪!劈啪啪!” 林默旁若无人地拨弄起算盘珠子。 算珠撞击的清脆声,在压抑的大殿里听得人心里发毛。 半盏茶的功夫。 “啪。” 林默拨完最后一颗珠子,抬起头。 “回陛下。” 林默看着朱棣那双充满希冀的眼睛,残忍地浇下了一盆透心凉的冰水。 “银子,微臣凑得齐。” “但造战船,不是捏泥巴。” 林默伸出两根手指。 “做船底龙骨的极品百年杉木,砍伐之后,不能直接用。” “必须放置在阴凉处,阴干去水,至少需要一年半的时间!” “若是用了未干透的湿木,船一下海,木料变形,底舱必漏无疑!” 林默无情地报出了一个死限。 “木料阴干,加上工匠督造、上漆、装配火炮。” “三百艘战船,最快、最快!” “也需要两年!” 两年! 这两个字,就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朱棣和所有主战派的心口上! 一年一百万两的银矿就在那摆着。 你让老子眼睁睁看两年?! 这特娘的谁受得了! “不仅是船。” 林默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继续补刀。 “还有兵。” 林默看向朱高煦。 “汉王殿下说要带燕山铁骑去屠岛。” “微臣敢问一句,北方的骑兵,有几个是下过海的?” “海上无风也有三尺浪,遇到台风更是天地倒悬。” “燕山铁骑上了船,别说提刀杀人了,光是晕船呕吐,就能把苦胆给吐出来!” “战斗力连平时的一成都剩不下!” 林默把算盘重新塞回腰带里。 “战船要造两年。” “在南方沿海重新招募熟防水性的青壮,再把他们训练成能在海上颠簸中结阵杀敌的精锐水师。” “同样也需要两年!” 死局! 这是一个用纯粹的物理法则和客观规律,死死焊上的铁笼子! 你想速通?你想去抢银山? 对不起。 你大明的物质基础,根本不配! 御书房内。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朱高煦狂躁地抓着头发,猛地一脚踹翻了刚才被朱棣踢飞的那张锦凳。 “啊——!” 朱高煦发出一声无能狂怒的咆哮。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难道就守着那座金山,在这儿干瞪眼吗!” 朱棣的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双手死死撑着御案,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明明已经打定了主意,甚至连内阁的死谏都硬生生压下去了。 结果。 却被这骨感的现实,一巴掌扇回了原形。 就在所有人都一筹莫展,以为这场远征美梦要彻底流产的时候。 “唰。” 一声轻响。 沈煜手里的那把紫竹折扇,突然合拢了。 他没有说话。 而是迈着从容的步伐,绕过跪在地上的金忠。 一步步,走到了那张铺在金砖上的巨大堪舆图前。 朱盯着他。 林默和朱高煦的目光,也齐刷刷地落在了这位顶级谋士的身上。 沈煜低着头。 他的目光在地图上游走。 没有顺着江南的海岸线望向波涛汹涌的东海。 而是。 一路向北! 越过山东,越过渤海湾,越过辽东的黑土地。 最终。 沈煜缓缓蹲下身子。 他伸出修长的食指。 “啪”的一声! 指尖,重重地、死死地戳在了大明海疆图东北角,那块与大明陆地相连、却又向大海延伸出去的半岛上。 沈煜抬起头。 看着朱棣,嘴角勾起一抹极度疯狂、足以掀翻整个东亚格局的诡异弧度。 “陛下。” “谁说打那个破岛,非得从江南跨东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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