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定安陵容,我靠升官给她送底气
第372章 一生一死
皇上面无表情的望着稳婆怀中那个皱巴巴的小东西。
襁褓裹得严实,只露出一张小小的脸,眉眼细细的,鼻子嘴巴都还没长开,安静地闭着眼,竟也不哭不闹。
皇后站在一旁,目光在那孩子脸上停了一瞬,很快移开了。
稳婆抱着孩子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心悬在嗓子眼,大气不敢出。
满屋子妃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先出声。
还是齐妃笑着走上前来,探着头轻轻逗了逗那襁褓里的小脸:“好漂亮的孩子,一点也看不出没足月呢。”
旁人立刻跟着应和:
“是啊是啊,眉眼真像皇上呢。”
“瞧这小手,攥得紧紧的,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
屋子里终于有了些热闹气。皇上嗯了一声,脸上松动了些许,正要开口说什么。
可里间忽然传出一声变了调的喊:
“血!血止不住!!!太医,太医!稳婆,快进来!”
稳婆脸上的笑“唰”地一下就没了。
里间帘子掀起一角,桑儿慌张的跑出来,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顺着那道缝涌了出来,呛得外头候着的宫女齐齐白了脸。
里间此时已经乱作一团。
“参片!把参片吊住!”
“止血散呢?再煎!煎浓一些!”
桑儿跌跌撞撞地从帘子里跑出来,扑通跪在青砖上,满脸是泪:“皇上,皇后娘娘,我家小主……血崩了!”
皇上转着手上的十八子,沉着脸吩咐:“苏培盛!”
“奴才在。”
“去喊太医院院正来。”
“是。”
苏培盛立刻出去喊人。
很快,院正领着桑儿太医来了,轮流上前诊脉,一个个脑门上全是汗。
汗顺着脸颊往下淌,砸在衣襟上,也腾不出手来擦。
院正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药一碗一碗地灌进去,血一股一股地涌出来。
床上的富察贵人,脸白得像纸,嘴唇却泛着青。
她的眼睛半睁着,已经聚不住光了,嘴里翻来覆去,只有两句话。
“额娘……好疼啊……”
“额娘,是阿哥吧……是阿哥吧……”
富察夫人跪在床边,双手死死攥着女儿那只越来越凉的手,眼泪淌了满脸,喉咙里像堵着一团烧红的炭,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儿啊,”富察夫人到底还是开了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你别说话了,省些力气,啊?太医都在呢,会好的,咱们会好的……”
富察贵人像是没听见。
她的手指在富察夫人的掌心里轻轻动了一下,眼睛直直地望着床顶的帐子。
那帐子上头绣着缠枝莲,是她进宫那年,家里给她备的嫁妆,金线银线,绣了整整三个月。
“额娘……”她忽然轻轻地说,“对不住……”
富察夫人浑身一颤。
“女儿让您……失望了……这口气,女儿争不了啦。”
这句话说完,她胸口那点微弱的起伏,慢慢地,平了下去。
手也凉了。
“小主?小主!”
稳婆扑上去探鼻息,膝盖一软,瞬间跌坐在脚踏上,再也爬不起来。
血从富察贵人身下漫出来,浸透了半床的被褥,滴滴答答,顺着床沿往下淌,在青砖上积成暗色的一小滩。
桑儿跪在床脚,整个人都傻了,连哭都哭不出声。
满屋子的太医、稳婆、宫女,呼啦啦跪了一地,没有人敢抬头。
富察夫人还保持着方才的姿势,攥着那只手,一动不动。
那只手彻底凉了,凉意顺着她的掌心往血脉里钻,钻进骨头缝里,冻得她牙齿都在打颤。
她的女儿,今年才十九岁。
自小要星星不给月亮,是全家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嫡女。
进宫,承宠,有孕,满府上下都指望着她带着富察家一飞冲天。
“额娘,女儿穿这个好看吗?你说要不要再华丽一些?”
女儿转着圈,展示自己身上的新衣服,这是苏绣,二十个绣娘连夜赶工一个月才出这一件。
穿在女儿身上,灿若朝霞,
那时候,女儿面如桃花,扑过来,抱着自己胳膊撒娇,
“额娘,女儿还没有能与衣衫相配的头面呢,额娘~你让那群掌柜的拿着东西和图纸来,我要好好的挑一挑,
到时候,一定要艳压群芳!”
天黑了下来,怀里的女儿没了,瞬间又从门外跑了进来,
跑得太快,都有些喘粗气,
“额娘,女儿选上了,初入宫就是贵人呢,这同一批的,谁也别想越过我去。”
富察夫人刚想张嘴说什么,女儿又跑了出去,富察夫人想抬脚去追,却被身边的人扶着坐下,
“额娘,女儿今日就进宫了,你就等着女儿光耀门楣吧。”
那副志得意满的神气,让富察夫人忍不住嘴角上翘,
乖女儿,额娘等着你。
…………
有太医富察夫人唇边,张着嘴忽然开始笑,整张脸都舒展开来,像是看见了什么天大的喜事。
可她眼里是空的,瞳孔散着,目光穿过所有人,投向一个并不存在的方向。
就知这是大喜大悲下痰迷了心窍,立刻吩咐跪着的小宫女:“水!快!”
小宫女慌张的立刻拿出刚才没用完的参汤,递过去。
太医接过立刻朝着富察夫人泼过去。
温热的汤汁溅在富察夫人脸上、衣襟上,顺着下颌滴下来。
她猛地一颤。
眼前的幻影像被风吹散的烟,倏忽间没了。
她定定地望着床上那个已经没了气息的、十九岁的女儿。
血还在往床下淌,顺着床沿,一滴,一滴,打在青砖上,啪嗒,啪嗒。
让女儿进宫,到底是对还是错呢?
富察夫人的手,抖得厉害。
她忽然想起贴身藏过的那包秘药。
她到底没敢用。
她想着,再等等,再劝劝,女儿总归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下不去那个手。
可女儿还是没了。
那这些日子她的挣扎、她的不忍、她夜里翻来覆去的那些煎熬,又算什么呢?
她抱着那只已经凉透的手,喉咙里的呜咽一声压着一声,像一头老了兽,守着再也唤不醒的幼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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