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改稻为桑,你把嘉靖气懵了!

第237章 站队!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页
墨点洇在纸上,赵宁没去擦。 那个问题他答不了。不是不想答——是答了没用。顾绍庭会不会退田,从来不取决于俸禄够不够高。 六月二十六。 南京户部衙门前贴出了两道告示。左边一道是退田令的最后期限——七月十五,逾期未退者,一律按律查办,追缴田产,革除功名。右边一道,是“南京试行新俸章程”。 两道告示并排贴着,中间只隔一个拳头的距离。 路过的人都会看两眼。先看左边,脸上紧一紧;再看右边,眼珠子就不动了。 新俸章程一共十二条。头三条最扎眼—— 在职俸禄提至现行二倍半,全发本色米,不折钞。 致仕官员按年限发养廉银。 在任病故者,家属一次性发三年俸银。 衙门口围了一圈人,有吏员,有差役,也有几个穿便服的。没人说话,都在看。 最先开口的是户部一个主事,姓周,从七品,在南京干了十一年。 “全发本色?不折钞?” 旁边一个同僚推了他一把。“你小声点。” 周主事没理他,凑近告示又看了一遍,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读到“二倍半”三个字的时候,手指头在袖子里掐了一下。 从七品,岁俸八十石。翻两倍半,二百石。全发本色米,折银一百二十两往上。 他在南京租的那间破宅子,一年十八两。老婆孩子吃穿用度,一年四十两。加上人情往来、逢年过节的开销—— 一百二十两,够了。 不是够了能过得体面。是够了能活得有个人样。 周主事站在告示前,站了很久,直到身后有人拍他肩膀。 “走了,衙门要关门了。” 他这才动了一下,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瞟了一眼那张告示,确认它还贴在那儿,没被风吹跑。 消息传得快。 到傍晚,整个南京官场都在议论这件事。 议论的方式不一样。 已经退了田的,关起门来算账。没退田的,关起门来骂人。 江宁县。 致仕参议刘朝宗坐在自家院子里,手里捏着一张抄来的章程。他儿子刘廷从城里带回来的,跑了一身汗,进门就把纸拍在桌上。 “爹,您看看这个。” 刘朝宗接过来,看了一遍。 没吭声。 刘廷在旁边急得转圈。“爹,您倒是说句话啊。” 刘朝宗把纸放在膝盖上,用手掌压平褶皱。 他是南直隶第一个全部退田的人。八百六十亩,一亩不留。退完那天晚上,他老婆坐在床沿上哭了半宿。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没声的,肩膀一抽一抽的。 刘朝宗没劝。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致仕参议,朝廷没有一文钱的岁俸。田退了,铺子没有,家里还有三个没出嫁的闺女。八百六十亩地的租子没了,这一家人吃什么喝什么? 那阵子他天天坐在这个院子里发呆,从早坐到晚。邻居路过都绕着走。 现在这张纸上写着——致仕官员,任满十年,每年发原俸三成;满二十年,发五成。 刘朝宗做了二十三年官。从知县干到参议,最后告老还乡。按新章程算,每年能拿原俸五成。 参议是从四品,岁俸三百一十二石。五成就是一百五十六石,折银九十多两。 九十多两。 不算多。搁在有田产的时候,这点银子塞牙缝都不够。但现在—— 刘廷蹲在他面前。“爹,您当初退田的时候,满城的人都笑话您。说您是傻子,第一个跳出来当冤大头。” 刘朝宗没接这茬。 “现在呢?”刘廷嗓子发紧,“那些没退的,扛到现在,什么都没捞着。咱们退了的,反倒——” “反倒什么?”刘朝宗打断他。 刘廷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 刘朝宗拿起那张纸,又从头看了一遍。看到最后一条——“在任病故者,家属一次性发三年俸银”——手停了一下。 他在参议任上的时候,前任参议就是死在衙门里的。中风,倒在签押房的桌子底下。留下一家老小,朝廷一文钱没给。遗孀带着三个孩子回了乡下,后来听说改嫁了个屠户。 从四品的遗孀,改嫁屠户。 刘朝宗把纸叠起来,塞进袖子里。 “去把你娘叫出来。” 刘廷一愣。“叫我娘干啥?” “让她看看这个。”刘朝宗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省得她天天哭。” 同一天傍晚。南京兵部尚书刘体乾的书房。 师爷何九成把抄来的章程放在桌上,站在一边没走。 刘体乾拿起来看了,放下,端茶喝了一口。 “赵阁老的手笔。” 何九成点头。“衙门里都传遍了。下面的人问——这章程是真的还是做做样子?” 刘体乾把茶碗搁回去。“你觉得呢?” 何九成没答。 “内阁上面贴出来的东西,有几样是假的?” 何九成低了低头。这话不用答。赵阁老这个人,从来不打虚牌。他敢发出来,后面就有银子兜底。 刘体乾翻了翻那张纸。“我们退了多少了?” “大人名下原有两千三百亩,已退两千一百。还剩两百亩在松江,佃户那边有些纠葛,正在办。” “催一催。七月十五之前,全部清干净。” 何九成应了,迟疑了一步。 “大人,常州钱家那边托人带了话……” 刘体乾的手从茶碗上挪开。 “说是想请大人出面,联名上一道折子,参赵宁越权行事——俸禄之事该由朝廷定夺,南京无权自行更改。” 书房里安静了一阵。 刘体乾没有立刻说话。 钱家。致仕布政使钱维城的家族,四千九百亩,一亩未退。名单上排第二。 这个节骨眼上找他联名,不是蠢,是疯。 赵宁左手举着刀,右手递着饼,明明白白摆在那儿——退了的有活路,不退的等着挨刀。这盘棋走到这一步,谁看不明白? 钱家看不明白。 或者说,看明白了,但不信那把刀真敢落下来。 “回他三个字。” 何九成候着。 “不认识。”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页
聚慧文学网 m.scjhy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