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年代:丈母娘家四朵金花

第157章 丈母娘夜改风险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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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饭后,孙桂芝把堂屋的门插上了。 晓兰端着算盘从里屋出来,看见孙桂芝搬了两条凳子搁在条桌两边,就知道今晚有正事。晓竹已经坐在条桌旁边,蓝皮本子翻开搁在膝盖上,铅笔夹在耳朵后面。晓菊蹲在灶房门口啃苞米棒子,被孙桂芝喊了一嗓子,一溜烟跑进了堂屋。 大力最后一个进门。他手里还捏着半截苞米棒子,嘿嘿笑着靠在炕沿上坐下。 孙桂芝把油灯往桌子正中间推了推,火苗亮了一圈。 “都坐好。今天不说账,说人。” 晓兰把算盘搁在桌角。“说哪个?” “说咱家外头那些帮忙的人。”孙桂芝把锥子往鞋底上扎了一针,线拉了半截不拉了,搁在膝盖上,“昨天的事你们都听见了。卫生局查到外贸局传达室去了,老秦被问了几句就心里发慌。” 晓竹从耳朵后面抽出铅笔。“娘,昨天我在本子上记了"易折"两个字。” “光记两个字不够。”孙桂芝的眼睛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蓝皮本子上,“咱家用了这么多人,有的能扛事,有的扛不了。以前记人情账只分谁管啥,现在得分硬人和软人。” “硬人?”晓菊嘴里还嚼着苞米粒,含混问了一句。 “就是出了事能扛的。”孙桂芝说,“换个说法,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嘴还能闭得住的,叫硬人。嘴闭不住的,叫易折人。” 晓竹翻开蓝皮本子新一页,在最上面横着写了两个标题:“硬人”“易折人”。她把铅笔在舌尖上舔了一下,字写得工工整整。 “从谁开始?” “宋雅婷。”孙桂芝说。 晓竹铅笔落下,在“硬人”那栏写了“宋雅婷”三个字。 “昨天被卫生局的人盯上了,自己当天就把登记簿和文件流程补齐了。大力去还手帕的时候,她已经知道咋堵口子了。”晓竹一边写一边说,“这种人被查了不慌,还能自己想辙,是硬人。” 孙桂芝点了点头。“下一个。老秦。” 晓竹的铅笔移到“易折人”那栏。“老秦。传达室干了十几年,能递废纸夹报纸,可被卫生局的人一问就虚了。他能传小消息,但扛不住正式查问。” “成。”孙桂芝拿起锥子继续扎鞋底,线拉得嘻嘻响。“这个老秦,以后只让他传小风,不压大事。特别是不能让他知道全谱。他知道的越少,被问的时候说漏嘴的东西就越少。” 晓竹把这条也记上了。“下一个,齐燕。” 晓竹的笔停了一下。她抬头看了大力一眼。大力嘿嘿笑着啃苞米棒子,苞米渣子掉了一炕沿,看都没看她。 “齐燕是公安。”晓竹的声音放低了半截,眼睛往门口看了一眼才接着说,“她能查案,能递名单,上回外事口的旧档就是她翻出来的。可她的身份本身就是个风险。穿着公安制服帮咱家做这些事,一旦她上面知道了,她自己也要出事。” “那她算哪边?”晓菊在旁边问,苞米棒子都忘了啃。 孙桂芝没马上答,油灯火苗在炕桌边细细地嗞了一声。她看了大力一眼。 大力开口说道:“齐燕胆子大,可她那个身份穿着制服呢。穿制服的人帮俺们,比不穿制服的人帮俺们风险大一倍。俺要是被人查了,顶多说俺是个傻子不懂事。她要是被查了,那可是犯纪律的事。” 他停了停,又加了一句:“不过她骨头是硬的。” 晓竹在“硬人”那栏写了“齐燕”,旁边加了个括号:“身份敏感,用需谨慎。” “叶文洁。”孙桂芝说。 “硬人。”晓竹没有犹豫,“高干家庭出身,省里有人,能出省级文件和药材样品证明。上回的省药材样品复核函就是她帮着弄的。但她的线太深了,水太深。用她一次就欠她一个天大的人情,人情欠多了,人就不是你的了,是她的。” 大力忽然插了一句:“俺婶子,硬人能咬核桃不?” 孙桂芝手里的锥子停住,眼神横了过去。“你说啥?” “俺说,硬人也分好使不好使。”大力掰了一粒苞米,弹在桌上,“叶文洁是核桃,壳硬可不好咬。宋雅婷是花生,壳薄可肉实,好使。” 晓兰在旁边哼了一声。“你倒会比。” “还有沈静姝。”晓竹的铅笔继续往下走。 “沈静姝在哈尔滨管据点账目,明暗账分离做得干净。”晓竹看了看之前的记录,“上回的密信也是她先发现后院脚印的。” “硬人。”孙桂芝说,“可她那头离得远,出了事反应慢。远水救不了近火,这得记上。” 晓竹在沈静姝旁边加了一行小字:“远线,出事反应慢。” 晓兰这时候把算盘往桌上一搁,珠子哗啦响了几声。 “娘,我说一句。”晓兰的声音不大但很稳,“这些人分了硬人软人,可有个事得定规矩。样品来源明细那本账,现在抄了两份。一份在俺这儿,一份交给了外贸局。可哈尔滨那边的暗账还在沈静姝手里。这两本账不能放一起,更不能让同一个人看全。” 孙桂芝的锥子停了。她看了晓兰一眼。“你说清楚。” “明的账走外贸的路,暗的账走哈尔滨的路。中间不碰面。”晓兰把算盘拨了一颗珠子,“谁查都只能看到一条线。这才叫安全。” 大力点着头嘿嘿一乐。心里头却记了一笔:晓兰这丫头越来越有内当家的样子了。前世那些上市公司的财务总监,拆账拆得也没她利落。这脑子要是搁在前世,至少是个集团财务副总裁的料。 晓竹弯腰在蓝皮本子上写“明暗不碰面”四个字,身子往前探了探,袖口从桌沿上扫过去,轻轻蹭了大力搁在炕沿上的手背。 大力的手没动。晓竹的耳根红了一下,铅笔尖在纸上停了半拍,又继续写。 孙桂芝的目光从晓竹的袖口上扫过,一巴掌拍在桌沿上。 “写账就写账!别把字写人身上!” 晓竹的脖子一缩,赶紧坐正了。晓菊在旁边捂嘴偷笑,被孙桂芝瞪了一眼,笑声立刻憋了回去。 晓兰斜了晓竹一眼,嘴里嘟囚了一句:“写个账还挨那么近,本子又不是长你胳膊上的。桌子那么宽,坐对面写不行吗?” 晓竹低着头没吭声,耳朵尖红得能滴血。 大力嘿嘿笑着啃苞米棒子,跟没看见似的。 孙桂芝拍完桌子,把话题拉了回来。 “晓菊。” 晓菊赶紧坐直了。“娘!” “以后你跑腿有新规矩。”孙桂芝的声音压低了半截,“传话只传一句,不带纸。不管谁让你捎话,都不能带字条。听明白了?” 晓菊使劲点头。“听明白了!那要是急事呢?特别急的那种?” “急事去邮电所。”孙桂芝想了想,“到了那儿就问一句:"有没有俺家的挂号信?"这就是暗号。对方听到了就知道有急事。” 晓菊掰着手指头念了一遍:“有没有俺家的挂号信。”她又念了一遍,“有没有俺家的挂号信。成,记住了!这个简单。” “记住就好。别忘了就行。”孙桂芝把锥子往鞋底上又扎了一针,“还有一条。以后谁让你带纸条你都拒了,管他是谁,就说你娘说的不准。哪怕是宋雅婷让你带,也不准带。嘴里的话风吹了就散,纸上的字落了就是证据。” 晓竹把这段也记进了蓝皮本子:跑腿规则,传话只传一句、不带纸、急事用挂号信暗号。 晓菊连连点头,把苞米棒子芯往灶房方向一扔。 大力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苞米渣子。他看了一眼蓝皮本子上密密麻麻的字,嘿嘿笑了一声。 “俺婶子,你这本子写完了,够出一本书了。” 孙桂芝白了他一眼。“你少贫。出去把院门查一遍,门栓插紧了再睡。” 大力嘿嘿笑着出了门。晓兰收了算盘跟着走了,路过晓竹的时候哼了一声,晓竹低头没接茬。晓菊蹦蹦跳跳地跑进了里屋。 堂屋里就剩下孙桂芝和晓竹。 油灯的火苗晃了一下,孙桂芝盯着蓝皮本子上“硬人”那栏,铅笔字迹里宋雅婷的名字最靠上。 “娘?”晓竹抬头看她。 孙桂芝沉了一会儿,锥子在鞋底上扎了最后一针,线拉得嗞嗞响。 “那个宋雅婷,帮了咱家几回了。外贸的红章是她盖的,仓库备案是她办的,联合检查的风声也是她递的。”孙桂芝把线头咬断,“这么多事压在一个人身上,早晚得出事。” 晓竹的铅笔停在半空。“娘的意思是……” “以后外贸那条线,不能全靠她一个人顶。”孙桂芝把鞋底翻了个面,“得想个法子,把她身上的担子分一分。” 晓竹把这句话记进了蓝皮本子最后一行。 油灯的火苗又晃了一下。院子外面传来大力查门栓的声音,咔嚓一响,门栓插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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