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年代:丈母娘家四朵金花

第152章 三姐贴身抄明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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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晓兰把昨晚对出来的十四条底稿放在炕桌上,旁边搁着那张画了六栏格子的白纸。 “品名和数量我填好了,采集地写了个大概,采集人那栏全空着。”晓兰打了个哈欠,眼底青黑色没退干净,“你让晓竹誊一份干净的,我这字太潦草,寄出去叶文洁看不懂。” 大力嘿嘿笑着去叫晓竹。 晓竹进屋的时候手里已经捏着蓝皮本子和铅笔。她看了一眼炕桌上摊的底稿,又看了一眼晓兰歪在炕头打盹的样子,嘴动了动没说话。 “三姐,这个明细得重新抄一份。”大力把六栏表推过去,“你字好看,叶姐看了不嫌俺傻。” 晓竹的手顿了一下。 “你倒是记得她嫌不嫌。” 大力嘿嘿笑着挠头,没接话。晓竹把蓝皮本子放到一边,拿过六栏表看了两遍,又翻了翻晓兰的底稿。 “二姐列的这些,品名对着供销社代收单是能对上的。但采集地只写了"后山""东沟""老林子",太粗。”她用铅笔尖点着纸,“叶姐要递给省里的东西,"后山"两个字怕是不够。得写"靠山屯后山老虎沟东坡"这种。” “那你知道具体位置不?” “有些知道,有些得问你。”晓竹把炕桌上的东西归拢了一下,腾出半边桌面,“你坐过来,我问一条你答一条,我边问边写。” 大力挪过去坐。东厢房的炕桌不大,两个人坐一侧就挤。晓竹把白信纸铺在桌上,拿铅笔开始画新的六栏表。她画格子的时候,手肘碰了大力胳膊一下,缩了半寸,没抬头。 “第一条。血参根须,数量二两半。采集地?” “后山老虎沟东坡,靠着那片白桦林往里走两里地的沟底。” 晓竹的铅笔在纸上沙沙响。字迹工整,横平竖直,比晓兰的潦草底稿好看了不止一倍。 “采集人?” “俺。” “见证人呢?” “刘建设跟俺一块儿去的。” 晓竹写完这一行,抬头看了他一眼。“第二条。天麻,干品一斤三两。采集地?” “靠山屯西边那片落叶松林,进去大概三里路,有个半干的水塘子,塘边上长的。” 晓竹低头写。写了几个字,停下来蘸了蘸铅笔尖上的口水,又接着写。她的辫子从肩头滑下来,辫梢扫在大力的小臂上,大力没动。 “采集人?” “俺跟老陈头。晓菊那回跟俺去公社送货的时候顺路挖的,她也算半个见证人。” “晓菊?”晓竹抬起头,“她当时几岁?十五?十五岁的见证人管用吗?” 大力嘿嘿笑:“反正她在场。写上呗。” 晓竹抿了一下嘴,在采集人栏里写了“陈大力、陈老头”,后面小字加了一行“程晓菊在场”。 一条一条往下过。晓竹问得细,大力答得憨。有些采集地大力说不清楚具体地名,只会说“就那个有棵歪脖子松树的地方”,晓竹就在备注栏里画个小圈,标上“待核实”。 写到第八条的时候,晓竹的铅笔停了。 “五味子,三斤。二姐的底稿上写的采集人是王秀云。”她看了大力一眼,“王秀云跟她屯子那几个嫂子上山采的?” “嗯。” “那见证人呢?” “没有。她们自己上山采的,俺不在。” “那这条就差一口气。”晓竹在这一行旁边画了个三角,“得找王秀云签个字,再找同去的嫂子里头认得字的也签一个。” 大力点头。“成,俺一会儿去找她。” 晓竹继续往下写。写到第十一条的时候,她突然问了一句:“叶姐那边,你打算用挂号信寄还是普通信?” “啥区别?” “挂号信有底单,邮局有记录,丢不了。普通信便宜但没底。” “那寄挂号的呗。” “得去邮电所问问格式。”晓竹偏头想了想,“让晓菊跑一趟。” 大力嘿嘿笑着喊了一声。院子里传来晓菊的脚步声,噔噔噔的,跟小鹿似的。 “嘎哈?”晓菊的脑袋从门口探进来。 “你去趟邮电所,问问寄挂号信啥格式、多少钱。”晓竹头也不抬,“顺便买两张信纸回来,家里的快用完了。” “成!”晓菊一蹦三尺高,转身就跑。 大力看着她跑出院门的背影,心想这丫头干啥都跟打了鸡血似的。前世公司里那些实习生要是有她一半的腿脚,也不至于被他骂得狗血淋头。 晓竹继续抄表。写到第十四条收尾的时候,她把铅笔放下,活动了一下手腕。十四条明细整整齐齐排在白信纸上,六栏格子里的字迹端正利落。窗外的太阳已经爬到院子中间了,灶房那边传来晓梅劈柴烧火的声响。 “品名和数量齐了。采集地填了十条,还有四条待核实。采集人填了九条,五条缺见证人。”她把纸往大力面前推了推,“你看看有没有写错的。” 大力拿起来看。其实他一个字都不需要看,晓竹写的东西从来没出过错。但他还是装模作样地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嘿嘿笑着说“三姐写得真好”。 “好啥好。”晓竹嘴上嘟囔了一句,但嘴角往上弯了一点。她把铅笔头在桌沿上磕了磕,磕掉半截铅笔屑,又捏着看了一眼,“铅笔快秃了,下回去供销社得买两支。” 晓竹收回纸,翻开蓝皮本子,在新一页上写了标题:“待办明细”。下面列了三行: 一、采集人签名(缺五条)。 二、供销社佐证(代收单原件核对)。 三、公社盖章(马德山处确认)。 她写完了合上本子,看着大力。 “这三样办齐了,明细就能寄出去。” 堂屋那边传来孙桂芝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孙桂芝站在门口。她先看了一眼炕桌上的纸,又看了一眼晓竹和大力之间的距离。两人坐在炕桌同一侧,中间隔了不到一拳。 她咳了一声。 晓竹不慌不忙地往外挪了两寸。 “抄完了?”孙桂芝走进来,弯腰看了看那张六栏表。她的手指在“叶文洁”三个字旁边的空白处点了点。 “这个叶文洁,要的纸可真细。品名、采集地、采集人、数量、经手人、流向,一样不落。”她直起腰,嘟囔了一句,“省城姑娘手伸得长。” 大力赶紧往后让了半步。“人家是帮咱……” “帮?”孙桂芝哼了一声,但这回没再接着酸。她转身从堂屋柜子顶上翻出一沓压箱底的白信纸,是供销社买的那种带暗纹的好纸,平时谁都舍不得用。 “拿去。”她把纸拍在晓竹手里,“誊明细用这个。那种粗黄纸寄出去磕碜。” 晓竹接过纸,没说话。孙桂芝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大力,转身出了门。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补了一句:“东厢房门开着。” 大力低低笑了下,没敢接孙桂芝的话。 晓竹低头把好信纸理了理,开始把铅笔底稿往好纸上誊。她抄得慢了些,一笔一划更认真。好纸比粗黄纸滑,铅笔在上面写字顺溜得多,字迹也漂亮了不少。 大力看着她抄,心里琢磨。前世搞上市公司的时候,给投行递的材料也讲究个门面。晓竹不懂什么叫投行,但她的直觉跟那些年薪百万的秘书是一样的:递出去的纸,得体面。 晓竹抄到一半,突然问了一句:“叶姐收到这个明细,下一步做啥?” “她拿着去省里帮咱问那个复核函。” “问得到吗?” “不知道。”大力把铅笔递回去,“但不问肯定问不到。” 晓竹把辫梢甩到背后,继续低头誊写。辫梢又扫到大力胳膊上,这回她伸手把辫子甩到背后去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晓菊从邮电所跑回来了。她进门的时候气喘吁吁,脸蛋红扑扑的,手里攥着两张信纸和一把毛票找零。 “问清楚了!”她蹲在门槛上喘了两口气,“挂号信八分钱,普通信四分。挂号信得填单子,邮局留底。刘叔说寄省城的话走三天,快的话两天到。” “成。”晓竹点了点头,“还有别的吗?” 晓菊歪着脑袋想了想。“有个事儿。” 她压低了声音:“俺在邮电所等着的时候,听见刘叔跟另一个人说话。说县卫生局这两天老往县革委打电话,一天打了好几通。刘叔说他在总机上转的线,听见那头说的是"联合"两个字。” 炕桌边的说话声像被人一把按住。 晓竹的铅笔停在纸上。大力嘿嘿笑着没说话,但眼睛眯了一下。 晓菊蹲在门槛上,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两人。“是不是那个联合检查?” 大力抬头问:“你咋知道联合检查的?” “二姐昨晚说的呀。” 堂屋那边传来孙桂芝的声音:“晓菊,过来。” 晓菊噔噔噔跑过去了。过了一会儿,孙桂芝的声音又传过来,比刚才沉了半截。 “革委也要掺和?” 手里纳鞋底的锥子停住了。堂屋那边只剩锥子扎鞋底的细响,院子里老母鸡咯咯叫了两声。 大力坐在东厢房里,看了看炕桌上那张誊了一半的明细表。 联合检查的事,比他想的快。 但纸也在一张一张地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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