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年代:丈母娘家四朵金花

第147章 三姐排人情账,丈母娘查衣又藏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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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燕走了之后,院子里安静得只剩蛙声。 晓竹在自己屋里坐了半天,手里捏着蓝皮本子,翻到最后一页。齐燕的名字刚记上去,墨迹还没干透。 她心里堵得慌。 叶文洁的信,大力没让她看。上次沈静姝从哈尔滨寄来的信她还过了一遍,这回连碰都没让碰。嘴上说“省城有点事不急”,但齐燕一来就关门说了大半炷香,出去的时候耳根子都红了。 什么事不急?什么事需要大半夜叫公安来说?而且齐燕出门的时候,她看见了。那个女人耳根子是红的。 晓竹把蓝皮本子压在枕头底下,翻了个身。 不能问。规矩是娘定的,大力的事问到哪一层他说了算。她只管记账。 但心里那口酸气,怎么压都压不下去。她不是怕大力瞬着她,是怕他瞬着她的时候,心里想的是别人。 堂屋那边传来孙桂芝的声音。“晓竹,出来。” 晓竹从枕头底下抽出蓝皮本子,推门出去。 堂屋里油灯点着,孙桂芝坐在八仙桌后头,面前摆着一把锥子和半只纳了一半的鞋底。大力坐在旁边的条凳上嘿嘿笑着搓手。晓梅靠在门框上,晓菊蹲在灶台边啃窝窝头。一家人齐了,就差晓兰,晓兰去后院收衣裳还没回来。 “娘,啥事?” 孙桂芝伸手。“本子给我看看。” 晓竹把蓝皮本子递过去。孙桂芝翻了几页,眼睛在几个名字上停了停,嘴角往下撇了撇。 “六栏不够。” “啊?”晓竹没反应过来。 孙桂芝把本子拍在桌上,指甲点着纸面。“你看,拿章人、递信人、管账人、跑腿人、看病人、查案人。这六栏是上回分的,对吧?” “嗯。” “太粗。”孙桂芝抬头扫了大力一眼,“你那些个女人,哪个管啥事,得分得更细。加三栏。” 大力嘿嘿笑。“娘,啥都听你的。” “少贫。”孙桂芝横了他一眼,“你就知道嘿嘿笑,外头那些女人一个个往家里凑,你当老娘们没长眼睛啊?” 大力不敢再笑了,缩了缩脖子。 孙桂芝转头对晓竹说,“第七栏,压场人。关键时刻能亮牌子、压场面的人。周丽萍算一个,她有供销社的公家身份。上回县城东路口查车,不是她抱着账 晓竹翻开本子,拿铅笔在空白页上写了个“七”。“压场人,周丽萍。” “第八栏,后勤人。缝衣做饭、照应家里日常的。”孙桂芝扫了晓梅一眼,“晓梅,你归这栏。别觉得不重要,前方打仗的兵吃不上饭,拉倒了。” 晓梅在门框旁应了一声,嘴角弯出一点笑。她手里拿着一件灰色褂子,是前天给大力改的出门衣,袖口缝了两遍还是觉得不合身。 “第九栏。”孙桂芝停了一下,声音压低了半截,“风险人。” 晓竹的铅笔停在纸上,抬起眼。“风险人?” “越有用的女人,风险越大。”孙桂芝拿起锥子在鞋底上扎了一下,声音又脆又硬,“叶文洁,省城高干。有用,但她背后的水太深,一不小心就把咱家淹了。宋雅婷,外贸局拿章的。有用,但她帮的忙越多,咱欠她的人情越厚。齐燕,公安的人。有用,但公安的人反过手来查你也最快。” 她一口气点了三个名字,锥子在鞋底上扎了三下,一下比一下狠。 “还有那个上海知青。”孙桂芝抬眼看了看大力,“沈静姝。管你的暗账,知道你的底细最多。这种人最有用,也最危险。上回她那封信里写“我只信你一个人”,你当老娘们没看见啊?” 大力嘿嘿笑着搓手,不敢接话。心里头暗暗竖了个大拇指。便宜丈母娘虽然没上过一天学,但这套人事风险评估的逻辑,搁前世那些上市公司的董事会里都不算差。 晓竹低头写。铅笔尖在纸上划得沙沙响,写到“沈静姝”三个字的时候,笔画明显重了一些。 “娘,风险人这栏怎么记?光记名字?” “名字,用处,风险。三样都记。”孙桂芝放下锥子,“比如叶文洁,用处是高干线护身,风险是外事口旧档牵扯太深。宋雅婷,用处是拿章罩账面,风险是人情债越滚越大。你自己琢磨着措辞,记清楚就行。” 晓竹点了点头,埋头写。灯光把她的侧脸照得棱角分明,眉心拧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晓梅从门框旁走过来,手里举着那件灰褂子。“大力,这个袖口我改了两遍还是不合适。你站起来让我量量。” 大力站起来,嘿嘿笑着伸开胳膊。“大姐手艺好,俺穿啥都合身。” “贫嘴。”晓梅走到他身后,把褂子搭在他肩上,拿出兜里的软尺。她得踮起脚尖才够到他肩膀,身子往前探的时候,胸口差点贴上大力的后背。 “别动。”晓梅把软尺贴在他右肩上,从肩头拉到袖口。她的指尖从肩背上滑过去,隔着一层旧棉布能摸到底下硬邦邦的肌肉轮廓。结实得像山里的石头,热乎乎的。 她的手指在肩胛骨的位置停了一下。 “这儿宽了。”她低声说,嗓子发紧,“得往里收一指。” 大力没动,嘿嘿笑着。 晓竹在桌对面埋着头写字,铅笔尖咔嚓断了。她没吭声,拿小刀削了削,继续写。 孙桂芝把这一幕全看在眼里。她没出声,拿起鞋底继续纳,锥子一下一下扎着,节奏不紧不慢。 晓梅量完肩,又量袖长。她得把大力的胳膊往下压,两个人的手碰在一起,晓梅的手指缩了一下,又伸回去。她的手心干燥温热,在大力的手背上磨蹭了一下。 “二尺三。比上回长了半寸。”晓梅把数记在软尺布边上,抬头看了大力一眼。油灯光打在她下巴上,脸上带着一层薄红。“你是不是又长了?” “嘿嘿,可能吧。” 孙桂芝在后面哼了一声。“行了,量完了就回去改。天都黑了,还在这儿磨蹭啥。” 晓梅红着耳朵收了软尺,抱着褂子回了自己屋。路过晓竹身边的时候,两姐妹对视了一眼。晓梅的眼神有点心虚,晓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晓菊从灶台边蹦起来,嘴角还沾着窝窝头渣子。“娘,那我以后干啥?跑腿人那栏归我对吧?” “嗯。”孙桂芝点头。 “娘,那我以后除了跑腿买东西,还盯着邮电所。”晓菊拍了拍手上的碎渣,眼睛亮晶晶的,“以后谁给咱家寄信,从哪儿寄的,邮戳是哪个地方的,我都帮你们盯着。公社那边有啥消息,我也第一个往回带。上回齐燕姐的口信不就是我带的吗?” 孙桂芝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动。“你倒是机灵。行,以后邮电所那头归你盯。但有一条,看见信先拿回来,不许自己拆。” “得嘞!”晓菊连连点头,小辫子一甩一甩像只蹦跶的松鼠。 大力在旁边嘿嘿笑。四妹这丫头,嘴甜腿快脑子活,天生就是搞情报前哨的料。 孙桂芝站起来,把鞋底和锥子往针线篓里一搁。“行了,都散了。晓竹把本子整好,明天一早给我过目。大力,你东厢房的门今晚别插死,老娘夜里起来看看灶膛火。” 大力嘿嘿应了。他知道,这是便宜丈母娘变着法儿要查他房间有没有藏纸条。 众人各自散了。灶房的火灭了,院子里只剩月光和蛙声。 晓竹回到自己屋里,把油灯芯子拨亮了一点,坐在炕桌前翻开蓝皮本子。 新的九栏格子画好了。前六栏是旧的,工工整整。第七栏“压场人”写了周丽萍。第八栏“后勤人”写了晓梅。第九栏“风险人”,还空着。 她拿起铅笔,在风险人栏下面写了第一行字。 叶文洁,外事口旧档。 写完之后,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两秒。她又在下面空了一行,像等着什么。 等着下一个名字。 油灯噼啪响了一声。晓竹把本子合上,压在枕头底下,吹了灯。 黑暗里,她盯着窗户纸上的月光,想着那封叶文洁的信,想着大力说的“不急”,想着齐燕走时微红的耳根。 想了很久,翻了个身。 不急。他说不急,那就不急。 但那一行空着的格子,总得填上名字。 她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窗外蛙声密密麻麻的,像有人在稻田里撒豆子。 明天得问问大力,那个弯钩符号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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