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年代:丈母娘家四朵金花

第144章 上海知青密信报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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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菊又跑回来了。 这回比上次还急,辫子彻底散了一半,布鞋上沾着泥巴,从公社那边一路小跑进了程家院子。 “大力哥!电报!沈姐姐拍来的电报!” 她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电报纸,递给大力的时候手都在抖。旁边的黄狗被她的动静惊到,呜呜叫了两声。 大力正蹲在院子里磨斧头,磨石上浇了半瓢水,钢口刃子磨得锃亮。闻声站起来,在裤腿上擦了擦手,接过电报纸。 电报纸被晓菊攥得皱巴巴的,他展开一看。八个字,电报费一毛四。沈静姝连电报都拍得精打细算。 “老房有动静,账已转,等信。” 大力把电报纸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沈姐姐咋给俺拍电报了?” 晓菊一手扶着膝盖喘气,一手抹了把额头的汗。“邮电所老李头说,是从哈尔滨松花区邮电局发来的,今早刚到的。他还说后面有一封挂号信也到了,特意留着没发出去,让我一起带回来。老李头还问我沈姐姐是谁,我说是大力哥在哈尔滨的亲戚。” 她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封口用蜡封过,上面的字迹秀气工整。收信人写着“靠山屯程晓竹转陈大力”。 大力拿着信没拆,先喊了一声:“三姐!” 晓竹从东厢房出来,手里还捏着铅笔和蓝皮本子。看见信封上自己的名字,愣了一下。 “进屋说。”大力把电报和信都塞给晓竹,“三姐你帮俺念念,俺认字认得慢。” 孙桂芝不知道啥时候也到了堂屋门口,手里攥着一双纳到一半的鞋底子,眼睛盯着那个牛皮纸信封。 “又是哈尔滨来的?” “嗯。”大力挠头,“沈姐姐说老房子有动静。” “哼。”孙桂芝跟着进了东厢房,一屁股坐在炕沿上,“念。” 晓竹用指甲划开信封的蜡封,抽出两张信纸。信纸是薄薄的本子纸,字迹细密,写得满满的。字是钢笔写的,一笔一划规规矩矩,看得出写字的人受过很好的教育。 晓竹看了一眼字迹,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这手字比她的好看。 她清了清嗓子,开始念。 “大力: 见字如面。电报字少说不清楚,我另写一封详细的。 老洋房后院三天前出现了陌生脚印。鞋底花纹不是咱们这边的胶底鞋,像是南方那种皮底鞋。小六子说后院靠胡同那面的墙根,有人量过尺寸,墙皮被蹭掉了一块。 老陈头前天被巷子口的杂货铺老板请去喝酒。老陈头不会喝酒你知道的,结果喝了两杯就被人套话。对方问地窖的门朝哪开、有几级台阶、里面有没有木架子。老陈头说他喝迷糊了,记不清说了啥。 我已经把重要的账本和票据从一号洋房转到了二号洋房的阁楼里。一号洋房只留了明面上的采购流水,就算他们进去翻,也只看得见供销社代购的日常走账。暗账我贴身带着,不放在任何固定地方。” 晓竹念到这里停了一下。她翻到第二页,目光扫过几行字,嘴唇抿得更紧。 “继续念。”孙桂芝催她。 晓竹低下头,声音轻了半分。 “大力,我在哈尔滨没有亲人,也没有可以信的人。这些账和票据放在我身上,只有你知道。我只信你一个人。 你不用急着来。我能撑住。小六子帮我盯着那两个南方人,他们目前住在松花区招待所,没有走的意思。刘建设上次来过一趟,帮我把二号洋房的锁换了。 你告诉我下一步怎么办,我照做。 沈静姝敬上” 晓竹念完,把信纸放在炕桌上。她的手指在“我只信你一个人”那行字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孙桂芝的脸色很复杂。她盯着信纸看了半天,最后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这个上海女知青,倒是有两把刷子。明账暗账分开,关键的贴身带。比你强。” 她最后一个“你”字是对着大力说的。 大力把蓝皮本子往晓竹那边推。“俺哪会管账啊。” “那她说"我只信你一个人"是啥意思?”孙桂芝的声音酸得能腌咸菜,“信我们家谁?信你一个傻子?” 大力挠挠头不接话。他发现这种时候接话怎么说都不对,不接反而最安全。 晓竹在旁边翻开蓝皮本子,低头记账。铅笔尖在纸上划拉,字写得比平时用力,笔画都粗了一圈。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目光没有看任何人。 孙桂芝瞄了晓竹一眼,又看了看大力,嘴角撇了撇,没再追问。但那个“我只信你一个人”像根刺一样扎在屋里,谁都当没听见,谁心里都记着。 “哈尔滨线。沈静姝来信。账目已转移。后院有脚印。老陈头被套话。” 她一条条记下来,记完抬头看大力。 “你打算咋办?” 大力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水,想了想。 “不急着去。”他把信纸压平,“俺让建设带封信回去。跟沈姐姐说,让她把老洋房挂个牌子,就说是外贸样品临时仓库。找小六子帮忙弄个牌子钉在门口。有公家名头罩着,一般人不敢进。” “外贸样品仓库?”孙桂芝皱眉,“你哪来的外贸样品?” “宋姐那边不是有外贸局的关系嘛。”大力拿指节点了点桌面,“挂个名头而已。实际上啥也不用装,就钉块牌子。那帮人再来探,一看是外贸局的仓库,就得掂量掂量。” 孙桂芝想了想,没反驳。她虽然嘴上酸,但心里清楚,这招管用。七十年代的外贸局牌子,普通人看见了都绕着走。更何况哈尔滨那地方离得远,县里的赵志强手再长,也不可能跑到松花区去翻外贸局的仓库。 “那宋雅婷那边,你咋跟人家说?”孙桂芝追问了一句。 “先不说。”大力摇了摇头,“牌子先挂着,真有人来查再找宋姐补手续。先吓一吓就够了。” “信你来写?”晓竹问。 “俺写。”大力把铅笔接过去,“俺写得丑,正好。写得太好看人家怀疑。” 他从炕桌上扯过一张白纸,用铅笔歪歪扭扭写了几行字。写得跟狗爬似的,但内容清楚:让沈静姝找小六子弄外贸样品仓库的牌子、暗账继续贴身、明账不动、有新情况拍电报三个字“货到了”。 晓竹凑过来看了一眼他写的字,嘴角抽了抽。“你这字……” “俺是猎户嘛。”大力把鞋印图按住,“能认出来就行。” 孙桂芝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哼了一声。“写完交给我看。” “好嘞娘。” 大力把信叠好塞进信封。孙桂芝接过去看了一遍,虽然字丑,但意思没毛病,嘴里哼了一声算是过了。 大力正要封口,晓竹突然说:“等一下。” 她从沈静姝的信纸里抖了抖,一张巴掌大的小纸片从夹层里飘出来,落在炕桌上。 纸片上画着半个鞋印的轮廓,旁边标注了尺寸,还用细线描了纹路走向。鞋印花纹很特殊,不是北方常见的橡胶底纹路,倒像是某种南方定制的皮鞋底。沈静姝画得很仔细,连鞋跟磨损的位置都标了出来。 鞋印旁边,还有一个用铅笔描的弯钩符号。不像中文,也不像数字。 大力拿起来看了半晌。 那个符号,像一个俄文字母。 他脸上的嘿嘿傻笑慢慢收住了。 晓竹看着他的表情变化,心里咯噔了一下。“大力,这是啥?” 大力沉默了两秒,随后又把那副憨相挂回脸上。 “不认识。”他把小纸片塞进信封里,“回头问问建设,他跑的地方多,兴许认得。” 晓竹盯着他。她不信。 但她没追问。 孙桂芝倒是没注意这个细节,她正在翻沈静姝的信纸,嘴里嘀咕:“这个女知青字写得倒是好看。就是这个"我只信你一个人"……哼,哈尔滨管账的也得归我这本人情账管。晓竹,给我加上。” “知道了,娘。”晓竹低头在蓝皮本子上写下一行字。 大力把信封封好,放在炕桌角上。 明天让建设带走。 他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经黑透了,院子里只剩下黄狗偶尔翻身的声响。远处传来几声蛙鸣,稻田那边的水渠里青蛙叫得欢实。 大力躺在炕上,枕着胳膊看天花板。 俄文字母。白俄老图纸。南方来的探子。后院的脚印。 前世他只知道哈尔滨那两栋老洋房值钱,但没想到里面牵扯着白俄的东西。那帮南方人不远千里跑来,绝不是为了两栋空房子。他们要的是地窖里的东西。 而那个俄文字母……说明对方手里可能有一部分图纸或者线索。 不急。先把外贸仓库的牌子立起来,把明面上的口子堵死。暗地里,让小六子继续盯。等那帮人露出更多马脚,再一网打。 他闭上眼,嘴角挂着那副嘿嘿傻笑。 炕桌上,沈静姝的信纸被晓竹叠得整整齐齐,压在蓝皮本子下面。那行“我只信你一个人”朝上,在油灯光里泛着一层薄薄的墨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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